真武七截陣,不愧是武當鎮派絕學。七名弟子,按北鬥方位站定,劍光流轉,氣機相連,攻守一體,仿佛化作一個不斷旋轉移動的劍刃風暴。衝虛道長坐鎮陣眼,一柄長劍雖未輕易出鞘,但其淵渟嶽峙的氣度,已然成為整個劍陣的靈魂和最強支撐。
劍陣所過之處,試圖阻攔的幽冥道殺手和那些殺紅了眼的江湖客,無不被迫退。劍光閃爍間,帶起一蓬蓬血花和慘叫。武當弟子出手極有分寸,多以逼退、擊傷為主,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取其性命,彰顯名門正派的氣度。
兩名弟子一左一右,架著重傷中毒、意識已近模糊的餘多。另一名弟子則護著驚魂未定的伊晨,緊隨劍陣之後。
“衝出去!”衝虛道長沉聲喝道,目光如電,掃視著前方不斷湧來的敵人,尋找著陣勢運轉的間隙和突破口。
伊晨緊緊跟著,她的目光幾乎無法從餘多身上移開。他肩胛處的傷口烏黑一片,那詭異的黑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脖頸和心脈方向蔓延。他的臉色灰敗,嘴唇發紫,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艱難的喘息都讓伊晨的心揪緊一分。
“他……他中的毒……”伊晨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問身旁的武當弟子。
那弟子麵色凝重,低聲道:“好厲害的劇毒!我等從未見過,毒性霸道無比,正在快速侵蝕他的心脈!若非師叔祖以純陽內力暫時護住他心脈,恐怕……”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伊晨已經明白。她猛地看向衝虛道長的背影,眼中充滿了哀求和絕望:“道長,求求您,救救他!求求您!”
衝虛道長並未回頭,全神貫注於指揮劍陣,隻是沉聲道:“姑娘放心,貧道既出手,便會儘力。但此毒詭異,需儘快脫離險境,尋安靜之處設法救治。”
他的話如同給伊晨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雖然依舊擔憂,但總算有了一絲渺茫的希望。她咬著唇,努力跟上隊伍,不再出聲打擾。
然而,幽冥道的殺手顯然不願就此放過他們。那名頭領麵具下的眼睛冰冷無情,連續打出幾個手勢。頓時,殺手們的攻擊方式陡然一變!
他們不再試圖硬闖劍陣,而是如同鬼魅般遊走在劍陣邊緣,不斷投擲出一種特製的、雞蛋大小的黑色彈丸!
那彈丸撞在地上或劍光上,立刻爆開,並非產生巨大的爆炸,而是爆發出大股大股濃稠的、帶著刺鼻腥臭味的黑灰色煙霧!
噗噗噗!
眨眼之間,武當派眾人周圍便被這濃密的煙霧徹底籠罩!視線嚴重受阻,伸手難見五指!更可怕的是,這煙霧似乎還能乾擾人的聽覺和感知,連內力運轉都受到了一絲滯澀!
“小心!煙霧有毒!閉氣!謹守方位!”衝虛道長立刻察覺不妙,高聲提醒。真武七截陣的運轉,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混亂和遲緩。
而就在這煙霧彌漫、視線不清的刹那!
嗤嗤嗤!
那些詭異的烏光再次從煙霧的不同方向射來!這一次,它們的目標更加明確——並非殺人,而是專攻持劍結陣的武當弟子手腕、腳踝等關節處!角度刁鑽狠辣至極!
“啊!”
“呃!”
頓時有兩名弟子猝不及防,手腕或小腿被烏光擊中,慘叫一聲,長劍險些脫手,劍陣瞬間露出了更大的破綻!
“結陣!不要亂!”衝虛道長厲喝,長劍終於出鞘!一道清冽如水的劍光劃破煙霧,精準地擊飛了數道射來的烏光!但其身形也不得不移動,陣眼出現了瞬間的偏移!
就是這瞬間的偏移和混亂!
一道暗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煙霧本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悄無聲息的身法,竟然從劍陣那稍縱即逝的破綻中一穿而過!直撲被兩名弟子架著的餘多!
他的目標,依舊是擒殺餘多!
那殺手速度快得駭人,五指成爪,指尖閃爍著幽藍的光芒,直抓向餘多的天靈蓋!這一爪若是抓實,餘多必定頭骨碎裂,當場斃命!
兩名架著餘多的弟子驚覺時,已然來不及反應!
伊晨恰好就在附近,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爪風帶來的死亡氣息!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讓他死!
“不要!”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幾乎是出於本能,猛地向前一撲,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餘多和那致命利爪之間!
那殺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無害的少女竟有如此勇氣,動作微微一頓。
就這一頓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