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趙信的長戈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劈落!殘劍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本能,以一個極其狼狽的翻滾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然而趙信的攻勢如同怒濤,連綿不絕!長戈落空瞬間,他手腕一抖,沉重的戈頭順勢向上猛地一挑!
“刺啦——!”
鋒利的戈援瞬間撕裂了殘劍的衣衫和皮肉!一道深可見骨、長達尺許的傷口,赫然出現在他的肋下!鮮血如同泉湧,瞬間染紅了他潔白的衣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殘劍師兄!”遠處正奮力抵擋秦軍圍攻的飛雪目睹此景,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瞬間被血絲和滔天的恨意充斥!她再也顧不得自身安危,手中長劍蕩開數柄刺來的長矛,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閃電,不顧一切地撲向趙信!
“助紂為虐的暴秦走狗!你該死!”
飛雪的劍,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與玉石俱焚的決絕,如同狂風驟雨般刺向趙信!
“鐺!”趙信長戈橫掃,穩穩架住這含怒一擊。近距離下,他終於看清了這位趙國女劍客的麵容。
清麗絕俗,卻因極度的恨意而顯得扭曲猙獰。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趙信心中莫名泛起一絲荒謬感。各為其主,生死相搏本是沙場常態。身為刺客,行刺失敗就該有被殺的覺悟,何來如此深仇大恨?
“愚蠢!”
趙信冷哼一聲,手中長戈驟然發力,蕩開飛雪的長劍,隨即反守為攻!戈影如山,帶著沉重的破風聲橫掃而出!
飛雪劍術雖精妙,力量卻遠遜於殘劍,更無法與手持長戈、氣勢如虹的趙信抗衡!麵對趙信大開大闔、勢大力沉的攻擊,她隻能憑借身法竭力閃避格擋,僅僅十幾個回合,便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身上添了數道血痕!
“飛雪!走!快走!”重傷的殘劍強撐著站起,看到飛雪陷入絕境,嘶聲吼道。他深知,兩人聯手尚且被壓製,如今自己重傷,飛雪獨木難支,敗亡隻在頃刻!
“不!要死一起死!”飛雪咬牙回應,奮力擋開趙信一記沉重的劈砍,虎口已被震裂。
“糊塗!”殘劍急怒攻心,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誅殺暴君是我二人畢生夙願!若皆死於此,何人再行天誅?!速走!為我趙國!為天下!活下去!”
話音未落,他已不顧自身傷勢,強行提起最後的氣力,手中斷劍爆發出最後的璀璨光華,如同燃燒的流星,悍不畏死地撲向趙信!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每一劍都直取趙信要害,完全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這種搏命姿態,果然讓趙信的攻勢為之一滯!殘劍的劍術本就精絕,此刻不顧生死的瘋狂進攻,更添三分凶厲,逼得趙信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應對。
“殘劍——!”飛雪發出一聲肝腸寸斷的悲鳴。她看著師兄浴血搏殺的身影,看著他決絕的眼神,心如刀絞。師兄用生命為她爭取的一線生機,她不能辜負!
“趙信!我飛雪對天立誓!此生此世,必取你項上人頭,以祭我師兄在天之靈!”
飛雪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帶著深入骨髓的仇恨,刺入趙信的耳中。她最後怨毒地瞪了趙信一眼,身形猛地向後急退,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混亂的戰場,幾個起落便躍上民居屋頂,向著城外方向疾馳而去!
趙信眉頭緊鎖。被一個頂尖的女刺客如此刻骨銘心地記恨上,絕非好事。刺客的手段,防不勝防。他雖自信武藝能壓製對方,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看來日後,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了。
殘劍見飛雪成功突圍,眼中閃過一絲釋然。支撐他的那口氣,瞬間泄了。失血過多加上氣力枯竭,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腳步虛浮,手中斷劍再也無力抬起。
趙信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對手,心中湧起一絲敬意。此人武藝高強,情義深重,臨死亦不忘心中大義。可惜,道不同。
“走好。”趙信沉聲低語,微微頷首致意。這是對一位強大對手和執著殉道者的最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