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那些正在被收斂的秦軍屍骸,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震怒,“是誰率先伏擊?是誰點燃火球巨石?是他們!是這些高麗人!他們舉起刀槍時,可曾想過手下留情?我秦軍將士的命,難道就不是命?!”
玉漱被他淩厲的氣勢逼得後退半步,啞口無言。趙信的話像重錘,狠狠砸在她心上。事實無可辯駁,是金秀成設伏在先,是她的同胞先揮動了屠刀。秦軍的血債,必須償還。她眼中最後一點光彩黯淡下去,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看著趙信冰冷決絕的臉,看著周圍將領漠然的眼神,看著遠處同胞絕望恐懼的麵孔……一股孤注一擲的悲愴猛地衝上心頭。
“撲通!”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玉漱公主雙膝一軟,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浸透血水的泥濘雪地裡!華貴的錦緞宮裙瞬間被汙穢的泥雪浸透,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將軍開恩!”
她仰起頭,淚水在臉上肆意縱橫,聲音淒切哀婉,“求您了!饒過他們吧!他們罪不至死啊!將軍!我代他們求您了!”她不顧一切地伏下身,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麗妃娘娘!”
周圍的秦軍將領們瞬間臉色一變,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燙到,齊刷刷地向兩旁急退,無人敢受她這一跪!就連王賁、南宮彥這等沙場悍將,也慌忙側身避開。這可是即將入宮、名分已定的麗妃!是皇帝陛下的女人!讓她跪在這裡,傳出去就是滔天大禍!
趙信此刻也是無所適從,頭皮發麻。他下意識地也向側麵疾退一步,避開玉漱跪拜的正前方,臉色鐵青:“麗妃娘娘!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成何體統!”
玉漱抬起頭,額上沾著泥雪,眼神卻異常執拗,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然:“將軍若不答應赦免他們,玉漱……便不起來!”她又重重地磕了下去。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凝滯。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信身上,帶著緊張和不安。趙信的臉色變幻不定,眼前的高麗公主竟用如此手段逼迫於他!皇帝的妃嬪長跪雪地哀求,此事若傳到鹹陽,禦史大夫的彈劾奏章怕是能讓他喝一壺!更何況,和親公主若因此事心生怨懟甚至尋死覓活,隻怕此次接親也是一場空。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臉上擠出一絲極其勉強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無奈”。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虛扶了一下玉漱的手臂,聲音也刻意放緩,帶著一種被“脅迫”的疲憊:“罷了!娘娘請起!本將……答應你便是。”
他微微側過身,避開玉漱抬起的、瞬間燃起希望光芒的淚眼,目光飛快地掃過身後的王賁和南宮彥,同時,那隻垂在身側的右手,極其隱蔽而迅速地抬起,在肋側做了一個乾淨利落、快如閃電的橫切手勢!
王賁瞳孔猛地一縮,南宮彥的嘴角則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一下。兩人瞬間心領神會,眼神交彙間,已是殺機暗湧。
“真的?將軍答應了?”
玉漱被侍女攙扶起來,驚喜交加,仿佛絕處逢生,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已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宛如雪地裡驟然綻放的嬌弱花朵。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仁德!玉漱替高麗萬民,叩謝將軍大恩!”
她激動得又要下拜。
趙信麵對玉漱公主的笑容和感謝隻覺得有些尷尬,欺騙這樣一個不諳世事、隻憑著一腔善念行事的少女……他堂堂大秦上將軍,竟要行此等欺瞞手段?一絲難以言喻的心虛和狼狽感悄然爬上心頭。
“娘娘不必再拜!
”趙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他必須立刻結束這危險的局麵。
“此地屍骸遍地,血氣衝天,凶險異常!絕非久留之地!請娘娘即刻移駕,前往中軍大營!”
他不再給玉漱任何開口的機會,大步走到那輛被拉回平地的馬車旁,親自檢查了一下車轅和韁繩,一把推開原本的車夫:“我來!”他翻身躍上車轅,動作利落,抓起韁繩猛地一抖,“駕!”
四匹驚魂稍定的駿馬在鞭策下再次邁開步子。車輪碾過凍結的血冰,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玉漱緩緩登上車廂,回望了一眼風雪中那片狼藉的戰場,還有遠處黑壓壓跪著的同胞降卒,眼中依舊帶著深深的悲憫,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趙信那“一念之仁”的感激。
趙信背對著車廂,挺直的脊背如同冰冷的鐵板,不敢回頭去看那雙此刻必然充滿信任和感激的明眸。他目視前方,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馬車陡然加速。
“王賁!南宮彥!”
趙信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寒風掠過冰麵,隻有離得最近的兩人能勉強聽清。
“動作要快!要乾淨!待娘娘車駕遠離視線,即刻動手!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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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明白!”
王賁和南宮彥沉聲應命,眼中再無半分波瀾,隻有冷酷的殺伐決斷。兩人迅速轉身,大步朝著降卒聚集的方向走去,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
馬車在趙信的驅策下,迅速駛離這片修羅場。玉漱坐在顛簸的車廂內,心神稍定,疲憊如潮水般湧來,靠著車壁,緩緩閉上了眼睛,對車轅上那個沉默背影心中所翻騰的冷酷殺機,以及身後即將降臨的血腥屠戮,渾然不覺。
風雪更大了,鵝毛般的雪片密集地落下,試圖掩蓋這片人間地獄的痕跡。然而,當馬車駛出峽穀,趙信最後一次回首望去時,目光銳利如鷹隼,穿透茫茫雪幕。他隱約看到,在峽穀深處,遠離道路的避風窪地,大群的秦軍士兵正手持兵刃,沉默而高效地驅趕著黑壓壓的人群,如同驅趕羊群走向屠宰場。人群的騷動和絕望的哭喊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猛地轉回頭,狠狠一甩馬鞭,仿佛要將那令人心悸的景象徹底從眼前抽散。馬車加速,衝向風雪彌漫的前路,將那片即將被徹底染紅、然後被新雪覆蓋的深坑,連同裡麵兩萬三千條性命,以及他自己心頭那一絲沉重的陰霾,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乾,哪怕是關羽的記憶中都沒有,縱然作為將領心中冷酷但也多多少少有些不適,遙想當年武安君,他在坑殺趙國降卒的心態是什麼樣的,是否跟他一樣,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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