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鋒劃過一個試圖反抗的匈奴騎兵脖頸，帶起一蓬溫熱的血霧，濺在趙信早已被血痂覆蓋的玄色甲胄上。
他隨意地甩了甩有些酸麻的右臂，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追擊與搏殺，即便是以他這具被係統強化過的身軀，也感到了絲絲疲憊。
胯下的戰馬噴著粗重的白氣，口角泛著白沫，步伐明顯沉重了許多，這已經不知道是換上的第幾匹繳獲的匈奴戰馬了，這些馬匹雖也算得上健壯，但長途奔襲、反複衝殺之下，耐力已然見底。
“自古猛將需良駒，誠不欺我。”
趙信心中暗歎，一匹真正頂級的戰馬，不僅能承載猛將衝鋒陷陣的巨大衝擊力，更能在這種曠日持久的追殺中，提供源源不絕的耐力，耐力，有時候比瞬間的爆發力更為關鍵，它決定了你能咬住敵人多久，能將自己的殺意貫徹多遠。
就在趙信略微分神的片刻，前方亡命奔逃的匈奴潰兵洪流，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速度驟然減緩，繼而引發了更大的混亂，嘈雜而驚恐的呼喊聲遠遠傳來，用的是匈奴語，但其中透出的絕望與驚惶，清晰可聞。
“不能再往前了！昆侖神在上！前麵是秦人的長城！”
“該死的！是哪個蠢貨帶的路？！他要害死所有偉大的匈奴勇士嗎？！”
“是秦人的詭計！他們故意把我們往長城方向趕！前麵是死路！”
“不能前進了！再往前就是秦人的關隘和堡壘，我們會被堵死在這裡的！”
“調頭！調頭殺回去！用彎刀劈開一條血路！偉大的匈奴勇士不能被困死在這裡！”
如同沸騰的油鍋被潑進冷水，絕望的匈奴騎兵在意識到前方赫然是巍峨的秦長城關隘輪廓時，心態徹底炸裂了！連日來的亡命奔逃耗儘了他們的體力和銳氣，更摧毀了他們的判斷力。
此刻，絕境之下，一股困獸猶鬥的凶悍被激發出來，龐大的潰兵群如同被巨手攪動，開始艱難地調轉方向，殘存的部落貴族和頭人聲嘶力竭地呼喝著，試圖將混亂的部眾重新聚攏，麵向追擊而來的秦軍，擺出了決一死戰的姿態。
雪原上，數萬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
秦軍追擊的鋒線，在距離重整旗鼓的匈奴陣型約一箭之地停了下來，士卒們同樣疲憊，甲胄上結著冰霜，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然而，看著對麵那群強弩之末、陣型鬆散、人馬皆露出難以掩飾的萎靡之態的匈奴人，秦軍士卒眼中燃燒的，不是恐懼，而是更加熾熱的火焰——那是看到唾手可得的巨大軍功就在眼前的光芒！
各級軍官迅速約束部屬，盾牌手在前，長戈手在後，強弩手張弦搭箭，動作雖不如開戰時迅捷，卻依舊帶著秦軍特有的紀律性和壓迫感。
陣型迅速由散亂的追擊轉為穩固的防禦進攻姿態，他們不慌不忙，如同經驗豐富的獵人，看著陷阱中作最後掙紮的猛獸，所有人都清楚，眼前的匈奴人看似凶狠，實則早已是強弩之末，油儘燈枯，戰力能剩下十之一二已是僥幸。
“嗷嗚——！”
一聲充滿血性和絕望的狼嚎般怒吼從匈奴陣中爆發！
一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匈奴貴族，高高舉起鑲嵌著寶石的彎刀，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匈奴的勇士們！昆侖神看著我們！跟著我，殺穿這些秦狗！殺回我們的草原去！殺——！！！”
“殺——！！！”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恐懼，殘存的匈奴騎兵爆發出最後的凶性，跟隨著那名貴族，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秦軍的黑色壁壘，發起了絕望的衝鋒！馬蹄踏碎冰雪，卷起漫天雪塵，彎刀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風！風！大風！”
秦軍陣中，各級軍官的號令冰冷而短促。
“嗡——！”
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早已蓄勢待發的秦軍強弩，在同一時間噴吐出致命的鋼鐵風暴！密集的弩箭如同遮天蔽日的飛蝗，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紮入衝鋒的匈奴騎兵群中！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穿透皮甲、撕裂骨頭的悶響瞬間連成一片！衝在最前排的匈奴騎兵，連人帶馬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慘叫著翻滾栽倒！戰馬的悲鳴與人的哀嚎瞬間壓過了衝鋒的蹄聲！僅僅一輪齊射，衝鋒的勢頭便被硬生生遏製，衝鋒的鋒矢被削去厚厚一層！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形成一條觸目驚心的死亡地帶！
但這並未能完全阻止匈奴人亡命的衝鋒，後續的騎兵踏著同伴和戰馬的屍體，雙眼赤紅，不顧一切地繼續衝來！距離迅速拉近！
趙信眼神冰冷，手中青龍偃月刀高高舉起，刀鋒上凝固的暗紅血痂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眼。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秦軍士卒耳邊：
“大秦的銳士們！最後的軍功，就在眼前！隨本將——”
那“殺”字出口的瞬間，仿佛點燃了所有秦軍士卒血管裡最後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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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殺啊——！！！”
“為了軍功！為了爵位！”
“殺光胡虜！”
殘酷至極的肉搏戰，轟然爆發！
黑色的秦軍洪流與亡命的匈奴騎兵狠狠撞在了一起！如同兩股洶湧的巨浪拍擊礁石，瞬間激起滔天的血浪！
盾牌撞擊馬匹的悶響，長戈刺穿皮甲和肉體的撕裂聲，彎刀砍在鐵甲上的刺耳刮擦聲，瀕死的慘叫，憤怒的咆哮……所有聲音彙聚成一片毀滅的交響，在這片被血染紅的雪原上瘋狂奏響！
匈奴騎兵徹底玩命了！他們知道，衝不出去就是死路一條！彎刀瘋狂地劈砍，甚至不惜以命換傷，隻為在秦軍的鐵壁上撕開一道口子。
而秦軍士卒，為了那足以改變命運的軍功，同樣悍不畏死！長戈如毒蛇般從盾牌縫隙中刺出，精準地收割著生命。刀盾兵則死死頂住衝擊，用盾牌格擋，用環首刀劈砍馬腿，將落馬的匈奴人迅速圍殺，每一個倒下的匈奴人，在秦軍眼中，都是一份沉甸甸的爵位、田宅和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