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之外,氣氛肅殺。
一刻鐘的時間轉眼即至,趙信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寒光一閃,已然決定不再等待。他正欲強行破門而入,就不信翻遍這公子府還找不到人!
恰在此時,那沉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麵被打開了。
一群人簇擁著一位華服青年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公子胡亥。
胡亥一出門,第一眼就看到了端坐馬上的趙信,以及地上那具尚未搬走、血跡已開始發暗的管家屍體。他心頭猛地一跳,原本在府內積攢的怒氣和怨懟,在親眼看到趙信本人和這血腥場麵時,竟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一股莫名的慌亂湧上心頭。他強自鎮定,擠出一絲笑容,主動上前拱手問候:
“胡亥,見過忠武侯。”
他的語氣還算客氣,但微微顫抖的聲線和略顯僵硬的身體,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樹的影,人的名,趙信的“凶名”和此刻無形的殺氣,讓他不得不收斂起平日的驕狂。
“殿下。”
趙信在馬背上抱拳還了一禮,語氣平淡。他內心同樣看不上這個荒唐無德的皇子,但對方畢竟是嬴政的兒子,表麵上的禮節必須維持。
胡亥仰起臉,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真誠一些:“忠武侯威名,胡亥仰慕已久,今日得見,果真英雄不凡,氣度逼人!如今大駕光臨,不如隨我入府,胡亥已備下美酒,正好痛飲一番,也好讓胡亥略儘地主之誼?”
他嘴上說得十分恭維客氣,然而那眼底深處掩飾不住的憤恨,以及臉上那極不協調、勉強擠出來的笑容,組合在一起,顯得異常滑稽可笑。
“喝酒就不必了。”
趙信直接拒絕,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我為何來此,想必殿下心裡已經很清楚了了吧!”
胡亥聞言,臉色瞬間一僵,笑容凝固在臉上。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極不情願地拍了拍手。
很快,一名身著大紅嫁衣、容貌秀麗卻臉色蒼白、眼中含淚的年輕女子,在兩名侍女的小心攙扶下,從府內走了出來。正是被搶走的徐貴兒媳。
那女子一出來,看到門外的徐貴和眾多軍漢,頓時淚水奪眶而出,激動得渾身發抖。徐貴連忙上前,將兒媳婦接回己方陣營,仔細查看,見其雖受驚嚇但並未受到實質性傷害,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眼看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胡亥隻覺得心都在滴血,巨大的損失感和屈辱感瞬間衝垮了趙高之前的叮囑。他忍不住抬起頭,盯著趙信,語帶嘲諷地說道:“忠武侯……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趙信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沉穩卻帶著警告的意味:“殿下是陛下親子,身份尊貴,若能安分守己,自然一生富貴無極。可若是仗著身份,為非作歹,縱容屬下助紂為虐……”他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哼,隻怕最終,會毀了你自己。”
胡亥的德性,趙信今日算是看了個清清楚楚。與哪怕有些迂腐但至少仁厚正直的扶蘇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趙信心知,今日之事過後,胡亥勢必會懷恨在心,伺機報複。
但他並未將胡亥放在眼裡,反而在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要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勢和影響力,更加堅定地支持扶蘇,並狠狠地打壓胡亥及其黨羽,徹底扼殺這個荒唐皇子的一切非分之想!
……
出了這檔子事,趙信自然也沒了心思再去參加徐貴家的喜宴。他思前想後,決定立刻進宮向皇帝請罪。這件事雖然事出有因,是胡亥無理在先,但他自己畢竟帶兵衝撞了公子府邸,還當眾殺了胡亥的管家,這無疑是打了皇家的臉麵,勢必會引起嬴政的不快。
與其等彆人添油加醋地告到禦前,不如自己主動前去請罪,爭取個寬大處理。反正以嬴政的消息靈通程度,這件事遲早會知道。
“上將軍!”
徐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感激和愧疚。
“此事皆因末將家事而起,罪在徐貴一人!末將願隨上將軍一同進宮麵聖,所有罪責,由徐貴一人承擔,絕不牽連上將軍!”
其他部將也紛紛表示願意一同前往請罪。趙信為了他們不惜得罪皇子,他們豈能畏縮不前?
“去去去!都彆來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