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心中已然做出了決斷,將那點因未來不確定而產生的顧慮拋諸腦後,趙信便徹底放開了心懷。
他低頭看著懷中依舊微微抽噎、卻已是雨過天晴、眉眼間洋溢著幸福與羞怯的玉人,心中湧起無限的憐愛。
他不再像方才那般手足無措,而是用從未有過的輕柔動作,輕輕拍打著嬴陰嫚的背脊,低聲細語地安撫著:“莫要再哭了,再哭可就不美了。你看,眼睛都腫了,像兩隻小桃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更多的卻是化不開的溫柔。
嬴陰嫚被他這話逗得破涕為笑,又羞又惱,忍不住輕輕捶了他一下,卻將臉龐更深地埋入他懷中,貪婪地汲取著這期盼了十年的溫暖與安全感。
“好了,好了,”
趙信繼續溫言道,“待會兒我便去向陛下正式提親,可好?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定不會委屈了你。”
聽到“提親”二字,嬴陰嫚更是羞得耳根都紅了,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嚶嚀,整個人仿佛要化作一灘春水,直往趙信懷裡鑽,似乎想找個地縫躲起來,但那緊緊抓著他衣襟的手,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歡喜與激動。
感受著懷中佳人的依賴與嬌羞,趙信心中既感溫馨,又不由得泛起一絲古怪的念頭。
這下好了,原本和嬴政是君臣關係,雖然對方對自己頗為特殊,但終究是君與臣。這婚事一定,自己豈不是瞬間矮了一輩,要變成他的女婿了?難不成以後見麵,也要像陰嫚一樣,張口閉口稱“父皇”?
想到這裡,趙信自己都打了個寒顫。不行不行,這太羞恥了!也太彆扭了!他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對著嬴政那張霸氣側漏的臉喊出“父皇”的場景。
“嗯……還是各論各的比較好。”
趙信在心裡打定了主意,“他叫我趙王,我叫他陛下,私下裡或許還能稱一聲‘政哥’?反正絕不能叫父皇!”
他暗自點頭,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時光在溫情脈脈中悄然流逝。約莫一個時辰後,一名身著內侍服飾的官宦悄無聲息地來到殿外,恭敬傳話:“啟稟趙王,公主殿下,陛下有請,於華陽台相見。”
趙信知道,與嬴政的“攤牌”時刻到了。他低頭對懷中的嬴陰嫚柔聲道:“陛下相召,我們一同前去可好?”
嬴陰嫚此刻心情極好,自是乖巧點頭,隻是臉上紅暈未退,依舊帶著新嫁娘般的羞澀。兩人便在內侍的引領下,前往宮苑深處的華陽台。
華陽台乃宮中觀景之所,視野開闊,涼風習習。嬴政正獨自坐在一方精致的涼亭內,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目光遠眺著鹹陽宮的萬千宮闕。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目光首先落在女兒那明顯哭過卻又洋溢著幸福光彩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欣慰,隨即才看向趙信。
他沒有絲毫寒暄,開口第一句話便直指核心:“趙信,朕且問你,關於陰嫚的婚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趙信既然已下定決心,便也不再扭捏,迎著嬴政的目光,坦然拱手,聲音清晰而肯定:“回陛下,蒙公主不棄,苦等十載,信……深感愧疚,亦感其情深義重。此等良緣,信……求之不得。”
“好!哈哈哈!好一個求之不得!”
嬴政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暢快的大笑,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杯盞作響。
“既然如此,那便事不宜遲!三日後,便為你們舉行大婚!”
“三……三日後?”
趙信被這突如其來的急迫弄得一愣,下意識地自語道,“這麼急?”
他話音剛落,腦中便猛地閃過一個身影——他那趙王府中,似乎還住著一位來自高麗的玉漱公主!這……這要是三天後嬴陰嫚嫁過去,場麵豈不是有些尷尬?
嬴政何等人物,立刻從趙信那一瞬間的遲疑中捕捉到了什麼,他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如刀,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怎麼?三日還長?朕還嫌慢!時間拖得久了,朕怕夜長夢多!”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趙信一眼,補充道:“三日後,朕會親自將陰嫚,送進你的趙王府!”
這話語中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他嬴政就是怕趙信這個“慣犯”再次無故消失!他要用這樁婚姻,用最快的速度,將趙信這個人,徹底地、牢牢地綁在大秦的戰車之上,綁在他嬴政的身邊!
見趙信沒有再出言反對,嬴政臉色稍霽,他揮了揮手,示意身旁侍立的一名心腹內侍。內侍會意,躬身退下,片刻後,雙手捧著一個用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玄鳥雲紋、上麵還掛著一把精巧銅鎖的盒子,恭敬地呈到嬴政麵前。
嬴政接過盒子,親手用鑰匙打開銅鎖,然後將其推到趙信麵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份沉重的意味:“此物,算是朕提前送給你的……新婚賀禮。”
趙信有些好奇地接過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打開盒蓋,隻見裡麵鋪著明黃色的絲綢,絲綢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瓶,玉質溫潤,毫無瑕疵。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