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州城,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趙信騎著神駿的黑風,緩轡而行。他看似悠閒,眉頭卻微不可察地蹙起。距離官道一戰已過去月餘,唐國公李淵確實手段通天。
“武聖趙信刀敗天寶將軍宇文成都”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已傳遍大江南北。他這一路行來,也未曾刻意隱藏行蹤,甚至可以說是大張旗鼓。
然而,效果卻遠不如預期。
“哼,李淵辦事倒是利落,可惜……這天下所謂的英雄豪傑,膽子卻比老鼠還小!”
趙信心中冷哼,仰頭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化不開那份尋覓對手不得的鬱悶。
一月以來,前來“挑戰”的,儘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借此揚名的三流貨色,連讓他熱身的資格都沒有。期待中的惡戰、能與宇文成都比肩甚至更強的對手,一個未見。
他不由得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帶著幾分酒意與不屑:“狗屁的天下群雄!什麼靠山王楊林,什麼北平王羅藝,看來也不過是徒有虛名、龜縮不出的懦夫!儘是些沽名釣譽、狗屁不如之輩!”
“噗嗤——”
他話音未落,身旁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輕笑,如同銀鈴搖響。
趙信循聲望去,隻見道旁一家茶館的屋簷下,站著一位身穿火紅勁裝的少女。這少女約莫二八年華,肌膚勝雪,一張瓜子臉上嵌著一對靈動的大眼睛,笑起來時嘴角露出兩顆俏皮的小虎牙,平添幾分嬌憨與狡黠,宛如鄰家小妹,卻又帶著一股江湖兒女的颯爽之氣。
她見趙信看來,也不害怕,反而眨了眨眼,巧笑嫣然:“喂,你這人,口氣好大呀!光天化日,竟敢說天下群雄狗屁不如,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惹來禍事嗎?”
她的話語帶著幾分戲謔,並無多少惡意,更像是對這“狂徒”產生了興趣。
趙信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覺得這小姑娘有點意思。他搖了搖頭,帶著幾分慵懶的意味說道:“實話實說罷了。在我看來,藏頭露尾,不敢應戰者,不是沽名釣譽之輩,又是什麼?”
紅衣少女聞言,秀眉微挑,繞著趙信和他的黑風走了一圈,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尤其是那柄極其醒目的青龍偃月刀和神駿異常的黑風馬。
忽然,她像是明白了什麼,小手一拍,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帶著幾分得意說道:“哦——我明白了!瞧你這身行頭,打扮得跟真的一樣,你也是那些冒充‘武聖趙信’的傻蛋之一吧?嘻嘻,那你可真不走運哦!”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道:“本姑娘好心告訴你,我哥哥最近可是在專門收拾你們這些冒充趙信的騙子,已經教訓了好幾個不開眼的了!看你年紀輕輕,學什麼不好學人家招搖撞騙?我勸你啊,趁我哥哥還沒發現,趕緊換了這身行頭,溜之大吉吧!免得被抓到,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趙信先是一怔,隨即恍然,想必是自己名聲大噪之後,引來了一些宵小之徒冒充自己名號行事。他心下覺得好笑,也懶得與這小姑娘計較,搖了搖頭,一拉韁繩,便欲繼續前行。
“哎!你彆走啊!”
紅衣少女見他不聽勸,反而又要走,頓時有些氣惱,再次攔在馬前,雙手叉腰。
“你這人怎麼不識好歹?本小姐可是為你好!你這一身,可是模仿得最像的一個了,連這馬都……都挺神駿的。”
她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皮毛油亮、骨骼雄奇的黑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愛。
她眼珠一轉,忽然道:“這樣吧,你這身行頭太紮眼,尤其是這匹馬,留著是禍害。本小姐發發善心,出二十兩銀子,你把馬賣給我,趕緊逃命去如何?”
趙信聞言,不由嗤笑一聲。原來繞了半天,是看上他的黑風了。他輕撫黑風脖頸上濃密的鬃毛,黑風親昵地打了個響鼻。
“小姑娘,莫說二十兩,便是二百萬兩,此馬也不賣。它乃我生死夥伴,非是貨物。”
“你……好心當做驢肝肺!”
少女被他拒絕,頓時俏臉漲紅,有些下不來台,惱羞成怒道。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本小姐不客氣了!今天就先撕下你這冒牌貨的麵具!看鞭!”
話音未落,她玉手一揚,一道紅色的影子如同毒蛇出洞,帶著破空之聲,直朝趙信麵門抽來!那是一條做工精巧的馬鞭。
趙信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子主動出手攻擊,覺得既好氣又好笑。他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隻是看似隨意地一抬手,那迅疾的鞭梢便已被他穩穩攥在掌心,紋絲不動。
“你!你快放開!”
少女用力回奪,那鞭子卻如同長在趙信手中一般,任憑她如何使勁,甚至雙腳蹬地,憋得俏臉通紅,也撼動不了分毫。
趙信看著她這嬌蠻模樣,不由笑道:“小姑娘,你家大人沒告訴過你,江湖險惡,如此嬌蠻任性,遲早要吃大虧的。”
“哼!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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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氣急,索性鬆開鞭子,身形靈動地向前一竄,不知從腰間何處又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劍,直刺趙信小腿,意圖逼他下馬。
“嗬嗬,倒還有兩下子。”
趙信依舊端坐馬上,不見他如何動作,隻是手腕一翻,五指如鉤,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少女持劍的手腕,稍一用力。
“哎喲!”
少女隻覺手腕一麻,短劍已然易主。
她還沒反應過來,隻覺眼前一花,肩頭微微一沉,一股寒意透衣而入。低頭一看,那柄屬於自己的短劍,此刻正穩穩地搭在她自己雪白的脖頸旁,持劍者,自然是那氣定神閒的“冒牌貨”。
“女孩子家,舞刀弄劍已是不該,更要懂得適可而止。”
趙信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彆亂動,刀劍無眼。”
自始至終,趙信都未真正動怒,隻當是旅途中的一段插曲,陪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玩玩而已。
然而,那少女帶來的護衛們卻不這麼想。
“不好!小姐有危險!”
“圍起來!”
霎時間,從街道兩旁的店鋪、巷口中,呼啦啦湧出二三十條手持各式兵刃的漢子,瞬間將趙信團團圍住。這些人雖然服裝各異,但眼神精悍,行動迅捷,顯然並非普通家丁護院。
一名領頭模樣的壯漢,手持鬼頭刀,指著趙信厲聲喝道:“哪裡來的狂徒!竟敢對單小姐無禮!快快放人,否則我等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我們單首領絕不會放過你!”
“單首領?”
趙信目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