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單雄信揚起大手,怒氣衝衝地真要朝單冰冰臉上摑去,趙信方才淡淡開口:“罷了,單首領,些許小事,不必如此苛責。”
單雄信的手掌僵在半空,他這番作態,固然有氣憤妹妹不懂事的原因,但更多的,確實是做給趙信看的,生怕這位武聖餘怒未消,遷怒於整個二賢莊。
此刻見趙信開口,他順勢收回手掌,但仍狠狠瞪了單冰冰一眼,嗬斥道:“還不快謝過武聖寬宏大量!”
單冰冰如蒙大赦,連忙轉向趙信,帶著哭腔道:“謝……謝謝武聖大人不罪之恩。”
“多謝武聖海涵。”
單雄信也再次躬身下拜,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一旁的白衣神箭王伯當心思活絡,見氣氛緩和,連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單二哥,武聖親臨我二賢莊,實乃蓬蓽生輝。我等豈能怠慢?理應儘地主之誼,為武聖接風洗塵才是。”
單雄信聞言,立刻拍案道:“伯當賢弟所言極是!是我糊塗了!”
他轉頭對廳外高聲喝道:“來人!速去準備!將莊內珍藏的美酒,最好的肉食都拿出來!今日我要與武聖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莊客們連忙領命而去,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兩個時辰後,聚義廳內已是燈火通明,酒肉飄香。
觥籌交錯之間,最初的拘謹與敬畏漸漸淡化。單雄信與王伯當都是性情豪爽之輩,趙信也非刻薄之人,幾碗烈酒下肚,三人關係便熟絡了許多。
單雄信端起一碗酒,麵色泛紅,帶著幾分酒意,更是帶著無比的真誠,對趙信道:“趙大哥!實不相瞞,小弟初聞‘武聖’之名時,隻以為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心下還頗不以為然。直至聽聞大哥在曆城散儘家財救濟百姓,又單槍匹馬截下宇文老賊搜刮的三百萬兩私銀,更在官道上堂堂正正刀敗那天寶大將軍宇文成都……小弟這才恍然大悟,是自己坐井觀天,有眼不識真泰山!”
他越說越是激動,猛地將碗中酒一飲而儘,繼續道:“武聖之名傳遍天下,小弟心中是萬分敬仰!幾次三番都想動身尋訪大哥蹤跡,隻盼能見上一麵,聆聽教誨。奈何……奈何近日不知從何處冒出許多不知死活的鼠輩,竟敢冒充大哥名號招搖撞騙,敗壞大哥聲譽!使得小弟想要尋訪真身,也是困難重重。這些該死的混賬東西,若讓我遇上,定要叫他們好看!”
說到最後,他已是咬牙切齒,憤慨不已,顯然對那些冒充者深惡痛絕。
趙信看著他這副真情流露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他沒想到自己在這隋末亂世,竟也能收獲如此“粉絲”。看來,無論何時何地,實力與俠義並舉,總能贏得豪傑的真心敬重。
名氣這東西,在古代,尤其是在這崇尚勇武的亂世,果然是一塊極好的敲門磚。
他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道:“單兄弟不必動怒。世間沽名釣譽之輩何時少了?這些跳梁小醜,頂多也隻能騙騙那些無知蠢人。待他們撞上鐵板,或是時日稍長,自然原形畢露,屆時自有苦頭吃,何須我等煩心?”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仿佛那些冒充者根本不值一提。
“大哥豁達!”
單雄信讚了一句,隨即又關切地問道,“大哥如今已敗宇文成都,威震天下,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若有需用得到我二賢莊之處,單某與九省綠林弟兄,絕無二話!”
趙信聞言,狂飲一口碗中烈酒,目光投向廳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狂傲與睥睨:“宇文成都?不過牛刀小試,一塊磨刀石罷了。如今便說威名遠播,還為時尚早。這天下……英雄也好,狗熊也罷,還多得很!待我一路行去,將那些所謂豪雄一一掃蕩,踏於馬下,屆時再言威名不遲!”
他話語中的雄心壯誌,仿佛掃蕩天下群雄如同探囊取物。單雄信與王伯當聽得心潮澎湃,雖覺此言狂妄,但聯想到趙信那鬼神般的武藝,又覺得理所當然。
“大哥威武!霸氣!”
單雄信與王伯當同時舉碗,激動道,“我兄弟二人,再敬大哥一杯!預祝大哥橫掃六合,武名永駐!”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趙信在二賢莊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款待,但他心不在此,也不想在二賢莊耗費時光。
這一日,他聽聞了一個消息——隋帝楊廣為彰顯大隋武威,將於東都洛陽舉行“百國武士大會”,邀天下武士、四方屬國勇士齊聚一堂,比武較技。
“百國武士?聽起來倒有點意思。”
趙信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尋常的綠林豪傑、官軍將領已難入他法眼,但這彙聚四方異國高手的盛會,或許能遇到幾個像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