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十八騎,人如其名,如同漠北最凜冽的寒風,沉默而致命。他們沒有絲毫廢話,甚至沒有發出任何呼喝,就在羅藝揮手示意的那一刹那,十八人如同一個整體,動了!
十八道黑色的身影,配合得妙到毫巔,仿佛經過千錘百煉的殺戮機器。他們並非一擁而上,而是分進合擊,前後左右,封死了趙信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手中那特製的彎刀、馬槊、鐵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各種刁鑽狠辣的角度,同時攻向趙信與黑風的要害!
這十八人,單拎出來,每一個都有一流戰將的水準,更可怕的是他們那心意相通般的默契與悍不畏死的戰法。十八人合力,其威脅甚至超越了尋常的頂尖戰將,足以在亂軍之中絞殺大將,屠滅小邦!
麵對這如同天羅地網般的合擊,趙信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無趣。他朗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壓過了兵刃的破空之聲:
“念在爾等戍守邊關,斬殺異族,於國於民有功,今日,我不取爾等性命!”
話音未落,他動了!
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意誌的體現!刀光乍起,如青虹貫日!
“鏗!哢嚓!”
“鐺!噗嗤!”
“啊!”
一連串急促而刺耳的聲響爆開!
隻見青光過處,那些精鐵打造的彎刀、馬槊、鐵矛,如同朽木枯草般,被青龍偃月刀輕易斬斷、磕飛!刀鋒所向,精準地在那些黑衣騎士的手臂、肩甲、或大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卻又避開了要害的傷口!
“嘭!嘭!嘭!”
悶響聲接連響起,十八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慘叫著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塵埃之中,掙紮難起!他們引以為傲的合擊之術,默契配合,在絕對的力量與速度麵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靜!死一般的寂靜!
高台之上,羅藝猛地站起身,臉上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這……這麼快就敗了?!”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燕雲十八騎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即便是他親自出手,要想擊敗這十八人,也需費上一番手腳,絕無可能如此輕描淡寫,甚至……對方明顯是手下留情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直到此刻,羅藝才真正切身感受到,那“武聖”二字所代表的,是何等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那是一種超越了技巧、超越了配合,達到了以力破萬法,一力降十會的至高境界!
他心中已然明了,自己,絕非此人之敵!
然而,身為北平王,北疆統帥,頂尖戰將的驕傲,不允許他不戰而屈!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的驚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穩步走下高台,早有親兵遞上一杆他慣用的镔鐵長槍。羅藝握緊槍杆,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他走到距離趙信十步之外站定,雙手抱拳,用上了對強者應有的敬語:
“幽州羅藝,請武聖——賜教!”
趙信端坐黑風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威震北疆數十年的老將,淡然開口:“羅藝,你屢番試探,先是萬兵攔路,再是燕雲十八騎圍殺,若不給個教訓,世人豈不以為我趙信可隨意輕辱?”
他頓了頓,青龍偃月刀微微抬起,刀鋒遙指羅藝:“接我一刀。若你不死,此前種種,便一筆勾銷。”
這話語,狂妄到了極點!仿佛他這一刀下去,羅藝便注定非死即傷!
然而,此刻再無一人覺得趙信狂妄。羅藝更是麵色凝重到了極點,他將全身精氣神提升至巔峰,雙手緊握長槍,槍尖微顫,死死鎖定趙信,沉聲道:“請!”
一旁觀戰的羅成,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雙拳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裡。他深知父親年事已高,氣血不複巔峰,麵對趙信這鬼神莫測的一刀,後果難料!
“勇氣可嘉。”
趙信讚了一句,但那語氣,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前奏,沒有蓄力的過程,隻是簡簡單單地,手臂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