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槌撞擊的餘音還在戰場回蕩,盾陣崩裂的缺口如一道猙獰傷口,橫亙在曹魏大軍的防線中央。
煙塵彌漫中,趙信將沉重的破城槌棄於地上,翻身上馬。黑風感受到主人心意,前蹄不安地踏動地麵,鼻孔噴出白氣。
“跟著大將軍——殺!”
關羽的怒吼如青龍長吟,響徹戰場。他丹鳳眼圓睜,長髯在風中飄動,青龍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虹,率先衝入魏軍缺口。
“燕人張翼德在此!擋我者死!”
張飛聲如霹靂,丈八蛇矛橫掃,數名魏軍如落葉般倒飛。他豹眼環睜,須發戟張,那凶神惡煞的模樣讓直麵他的魏軍肝膽俱裂。
趙雲白袍銀槍,如一道閃電刺入敵陣,每一槍都精準致命,所過之處,魏軍如割麥般倒下。
十萬蜀軍如決堤洪流,從缺口湧入。他們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是信仰,是對“無雙戰將”四個字毫無保留的信任。縱然敵眾我寡,縱然身陷重圍,隻要跟隨那個青袍身影,他們便無所畏懼。
反觀魏軍,士氣已瀕臨崩潰。
前排重甲步卒的慘敗,盾陣被蠻力破開的震撼,還有那個在軍陣中如魔神般的身影——這一切都像重錘,一次次敲擊著四十萬大軍的戰意。
“黑風。”
趙信俯身拍了拍坐騎脖頸,聲音低沉。
“靠你了。”
他不想在此糾纏。
擒賊先擒王。
唯有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曹操,才能結束這場戰爭。
黑風發出一聲震天嘶鳴,那聲音如龍吟虎嘯,竟壓過了戰場所有喧囂。它四蹄發力,地麵塵土飛揚,如一道黑色閃電射出。
“魏王快走!”
許褚的驚呼從遠處傳來。
“趙信的目標是你!”
馬車旁,曹操臉色驟變。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場景。
二十年前,鳳鳴山。
趙信單騎衝陣,於萬軍之中將他生擒。那一戰的恥辱,伴隨了他整整二十年。午夜夢回,他常被那橫刀策馬的身影驚醒。
而今日,長阪坡之辱似乎又要重現。
“走!”
曹操毫不猶豫,轉身鑽進馬車。
“速離此地!”
馬車夫揚鞭催馬,四匹駿馬嘶鳴著拉動車廂,朝著後軍疾馳。
“想走?”
趙信的聲音如冷風拂過戰場。
他猛地拉起韁繩,黑風在狂奔中四蹄一蹬,竟如騰雲駕霧般高高躍起。這一躍,竟越過了潰散的重甲步卒,越過了第二道防線的長槍兵,直接落在曹操馬車後方三十丈處。
“殺!”
防線後方,無數魏軍紅了眼。他們知道,若讓趙信追上魏王,今日之戰便徹底輸了。長槍如林刺來,刀劍如雨落下。
趙信甚至沒有減速。
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化作一團青色旋風。刀光過處,槍斷人亡。他並不戀戰,隻斬擋路之人,策馬直追那輛疾馳的馬車。
“通通滾開!”
趙信怒吼。
“休要惹本將大開殺戒!”
這一聲吼,竟讓圍攻的魏軍齊齊後退三步。
人的名,樹的影。
長阪英雄,無雙戰將。這些名號是用無數場勝利、無數條人命堆砌而成的。普通士卒麵對這樣的傳說,能握緊兵器已是勇氣可嘉。
“哈哈哈哈!”
趙信豪邁大笑,縱馬前衝。黑風的速度遠超拉車的四馬,距離在迅速縮短。
半個時辰後,他已能看到馬車後揚起的煙塵。
“曹公——”
趙信的聲音如滾雷般傳來。
“不必再逃了!趙信來也!”
馬車中,曹操麵如死灰。
他掀開車簾,回頭望去。隻見夕陽下,一道青袍金甲的身影正疾馳而來,身後煙塵如龍。那一人一馬的氣勢,竟壓過了千軍萬馬。
“停車。”
曹操忽然道。
馬車夫一愣:“大王?”
“停車。”
曹操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既逃不掉,何必狼狽。”
馬車緩緩停下。
就在趙信即將追至的刹那——
“休傷我主!許褚來也!”
“張遼在此!”
“徐晃在此!”
三員大將如三頭猛虎,從三個方向撲向趙信。他們眼中儘是堅定——明知不敵,也要為主公爭取一線生機。
許褚大刀劈下,勢若開山;張遼月牙戟直刺,快如閃電;徐晃大斧橫掃,力沉千鈞。
這是曹魏最後的屏障!
趙信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讓開。”
他的聲音低沉。
“不要逼本將殺你們。”
三人不語,攻勢更疾。
趙信輕歎。
青龍偃月刀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是簡單的一記橫掃。
刀光如青色月弧,劃過戰場。
鐺!鐺!鐺!
三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許褚的大刀、張遼的月牙戟、徐晃的大斧,應聲而斷。三人如被巨錘擊中,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趙信看也不看,策馬來到馬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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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
他朗聲道。
“出來吧。”
車簾掀開。
曹操緩緩走出。他身著王袍,頭戴冕旒,雖麵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腰背,保持著魏王的尊嚴。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昔年在長阪坡。”
曹操開口,聲音沙啞。
“孤在萬軍之中,被常山侯所擒,今日,孤已年過花甲,統領四十萬大軍,布下重重防線。可結果…依然如此。”
曹操苦笑,那笑容中滿是蒼涼:
“常山侯,你莫非真是…神將下凡?”
戰場忽然安靜了。
廝殺的雙方不約而同停下刀兵。蜀軍將士看著陣前那青袍擒王的身影,魏軍士卒看著自家主公落入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