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提一世的死了!
趙信站在王宮大殿中央,看著黃金棺槨中那張青紫僵硬的臉,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熔岩般翻湧。
他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青筋在手臂上如蚯蚓般凸起。
“廢物。”
這個詞他已經在心裡重複了無數遍。
不是為塞提一世死於非命而憤怒——一個帝王死得如此窩囊,在他眼中不過是笑話。他憤怒的是,這個廢物死得太不是時候。
協議。
他與塞提一世之間有白紙黑字的協議——他為埃及鏟除周邊強敵,埃及傾儘舉國之力為他尋找回東方的路。
現在西境沙漠聯軍已滅,南境努比亞大軍潰敗,他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可塞提一世呢?這個自稱太陽神化身的法老,這個承諾會動用一切資源幫他回家的君王,就這麼被一隊狗男女砍死了?
“人死,債不會消。”
趙信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他轉身,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貴族、祭司、將軍,最後落在內菲迪麗臉上——那個剛剛失去父親、臉色蒼白如紙的年輕公主。
“我和塞提一世的協議,埃及必須繼續履行。”
他一字一頓地說。
“一個月。我隻給你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如果我還看不到通往東方的路——”
他手腕一翻,青龍偃月刀的刀尖點地。
“嚓”的一聲輕響,堅硬的黑曜石地板上出現一道三寸深的裂痕,從刀尖處向前蔓延,直達大殿門口。
“我就用這把刀,從底比斯開始,一路殺到尼羅河口。讓你們的子民、你們的城池、你們引以為傲的文明,為你們君王的失信陪葬。”
死寂。
連呼吸聲都幾乎消失。貴族們匍匐在地,不敢抬頭;祭司們嘴唇顫抖,念不出禱文;將軍們握緊劍柄,卻無人敢拔劍。
內菲迪麗緩緩站起身。
她褪下了象征公主身份的蓮花冠,解開了裝飾性的珠寶項鏈,隻穿著一身素白亞麻長袍。但她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到王座前——那王座已被趙信劈成兩半,金片和寶石散落一地。
她沒有看廢墟,而是轉向眾人,聲音清晰而堅定:
“以太陽神之名,以埃及曆代法老之血為證——我,內菲迪麗,塞提一世之女,在此繼承王位,成為埃及第十九王朝第二任法老。”
她轉身,麵向趙信,深深彎腰——不是君王的禮節,而是請求者的姿態:
“趙信勇士,我父親與你的協議,埃及將繼續履行。我將動用所有神廟的典籍、所有祭司的智慧、所有探險隊的經驗,竭儘全力為你尋找回東方的路。”
趙信看著她。
這個昨日還在戰場上用崇拜眼神看著他的公主,今日已戴上了無形的王冠。她的眼中還有悲痛,還有恐懼,但更多的是無奈——一種被逼到絕境後不得不挺直腰杆的無奈。
“你最好說到做到。”
趙信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刀尖離開了地麵。
內菲迪麗直起身,正要開口——
“報——!”
一名侍衛連滾爬爬衝進大殿,盔甲沾滿灰塵,臉上全是驚慌:“安蘇娜……安蘇娜在監牢自儘了!她用碎陶片割開了手腕,等守衛發現時,血已經流乾了!”
“什麼?”
內菲迪麗臉色一變。
“還、還有……”
侍衛的聲音在顫抖。
“大祭司伊莫頓……他帶著一隊親信祭司衝進監牢,搶走了安蘇娜的屍體!我們攔不住,他們……他們往西邊去了!”
大殿轟然炸開。
“叛徒!”
“褻瀆!”
“抓住他!”
貴族們紛紛怒喝,伊莫頓不僅是殺害法老的幫凶——現在居然盜走罪人屍首逃跑,這無疑是對法老的一種褻瀆。
內菲迪麗一拳砸在破碎的王座扶手上,黃金碎屑刺破手掌,鮮血滲出:“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哈、哈姆納塔!”
侍衛顫聲道。
“他們朝著死亡之城的方向去了!”
內菲迪麗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是憤怒,是驚恐。
“該死……”
她喃喃自語。
“我就知道……他想要借助亡靈聖經的力量複活……”
話說到一半,她猛然驚醒般捂住嘴,但已經晚了。
趙信的耳朵動了動。
亡靈聖經。
這個詞他聽過不止一次!
“複活?”
趙信眯起眼睛。
“那本破書,能讓人死而複生?”
內菲迪麗咬了咬嘴唇,知道瞞不住了:“傳說……亡靈聖經記載著溝通冥界、操縱生死的禁忌咒文。伊莫頓偷走安蘇娜的屍體,一定是想用那本書的力量,將她的靈魂從地獄召回……”
“所以那本書真能讓人複活?”
趙信追問。
“……能。”
內菲迪麗艱難地承認。
“但那是褻瀆!是對生死秩序的顛覆!而且複活過程需要獻祭,需要……”
“夠了。”
趙信抬手打斷她。
“哈姆納塔在哪裡?帶我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什麼?”
內菲迪麗一愣。
“我說,帶我去哈姆納塔。”
趙信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我要親眼看看,那本書到底有多神奇。”
“絕對不行!”
一個蒼老而尖銳的聲音響起。一名身著華麗禮服、頭戴貴族環冠的老者顫巍巍站起來,他是上埃及某個大城的城主,論輩分是塞提一世的叔父。
“哈姆納塔是埃及聖地!是曆代法老的長眠之地!那裡供奉著諸神賜予的聖物,埋葬著數千年的秘密!”
老者激動得胡子都在發抖。
“你一個外鄉人,一個連太陽神都不敬畏的蠻子,有什麼資格踏入聖陵?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脖子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極細,極精準,從左側頸動脈開始,繞過整個脖頸,在右側頸動脈結束。一開始隻是紅線,然後慢慢滲出鮮血,然後鮮血開始噴湧。
老者瞪大了眼睛,嘴唇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發出的隻有“嗬嗬”的氣音。他伸手想捂住脖子,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垂下。身體晃了晃,向前撲倒,“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鮮血從他脖頸處汩汩流出,在黑色地板上蔓延開來,像一朵緩緩綻開的赤色蓮花。
大殿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包括內菲迪麗,都呆呆地看著老者的屍體,然後緩緩轉頭,看向趙信。
趙信正緩緩將青釭劍歸鞘。
沒人看清他是何時拔劍的,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他們隻看到老者還在慷慨陳詞,下一刻就變成了屍體。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