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行宮,鄭森剛處理完陳永華稟報的票號核查事宜,正準備歇息,侍衛突然稟報:
“陛下,北境有一老仆求見,說是有緊急密報,要親手交給陛下。”
鄭森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讓他進來。”
片刻後,滿身塵土、神色疲憊的李忠被帶到殿內,他撲通跪地,從懷中掏出竹管,雙手高舉:“陛下,北境協防馮大人有緊急密報,托老奴連夜送來!”
鄭州行宮門外,張家玉身著內閣次輔官袍,風塵仆仆,官袍下擺沾著泥土,發絲淩亂,徑直跪在宮門前的青石板上,神色急切而悲憤。
他剛從潼關疾馳趕回,得知晉商糧車過潼關時,守關士兵未按規定盤查,徑直放行,聯想到昔日清軍劫掠河北的慘狀,心急如焚,連行宮大門都來不及通報,便長跪不起。
“陛下!臣張家玉,求見陛下!”
張家玉高聲呼喊,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清軍將至,晉商糧車通敵,百姓危在旦夕,求陛下調兵護民!”
宮門前的侍衛劉統領見狀,連忙上前勸阻:“張大人,行宮有規矩,需通報後才能覲見,您先起身,容屬下稟報陛下。”
“不行!”
張家玉搖頭,膝蓋死死抵著青石板,不肯起身:“百姓命懸一線,耽誤一刻,便可能多一戶人家遭難,臣今日不見到陛下,絕不起來!”
他曾親眼目睹崇禎十七年清軍劫掠河北的慘狀,至今曆曆在目——城池被破後,清軍燒殺搶掠,三歲孩童被挑在槍尖,年邁老者被活活燒死,婦人被擄走受儘淩辱,繁華的村落一夜之間化為焦土。
如今,晉商糧車反常通行,清軍即將入關,他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侍衛不敢怠慢,連忙飛奔入宮稟報。
鄭森正在議事廳查看防務圖,聽聞張家玉跪在宮門外哭諫,心中一凜,當即起身:“快,隨朕出去看看。”
行宮門外,張家玉仍跪在原地,額頭已磕得發紅,淚水混合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張先生,為何行此大禮?”
鄭森快步上前,親自扶起張家玉,語氣帶著關切:“有話好好說,何必如此?”
張家玉被扶起,卻依舊躬身,聲音哽咽:“陛下,臣萬死!潼關守關士兵,未盤查晉商糧車便徑直放行,那些糧車十有八九是為清軍轉運物資!”
“臣親眼見過清軍劫掠河北的慘狀,滄州城內,百姓被屠戮殆儘,房屋焚燒三日不滅,三歲幼童被挑在槍尖取樂,婦人被擄走後無一生還!”
說到此處,張家玉淚如雨下,聲音顫抖:“如今山西、河北百姓雖已遷移,但仍有部分村落尚未遷完,若清軍提前入關,這些百姓必遭劫難,求陛下即刻調兵,加強沿途防務,掩護百姓遷移,絕不能讓昔日慘狀重現!”
鄭森看著張家玉悲憤交加的模樣,心中了然,抬手示意他平複情緒:“張先生,朕知曉你心係百姓,此事朕已有安排,你且安心。”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
張家玉急切道:“清軍騎兵速度極快,若趁百姓遷移途中突襲,後果不堪設想,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晉商糧車必有問題,求陛下嚴查!”
“張先生,朕並未忽視此事。”
鄭森轉身,對身後的陳永華道:“陳先生,你與張先生詳細說說百姓遷移與防務部署。”
陳永華上前一步,躬身道:“張大人,陛下早已下令,山西、河北百姓分批遷移至四城,目前已有九成百姓抵達安全區域,剩餘未遷移的村落,皆有軍隊駐守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