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口外,塵土遮天蔽日。
佟圖賴立馬高坡,身後三萬滿蒙騎兵列陣如鐵,馬蹄踏地的轟鳴震得大地微微顫抖。他身披玄鐵重甲,目光掃過前方關隘,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關牆上的守軍稀疏,旗幟歪斜,連城樓上的了望哨都顯得有氣無力——這是閻應元特意布置的疑陣,隻為誘敵深入。
“王胤錚這個廢物,壞了本帥的大事!”佟圖賴低聲咒罵,想起北平西門的失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抬手召來左右副將:“薩布素、穆裡瑪!”
“末將在!”兩人催馬上前,單膝跪地。
“薩布素,你率六千騎兵,猛攻左翼,務必撕開一道缺口!”佟圖賴沉聲道,“記住,多造聲勢,吸引守軍主力。”
薩布素抱拳應道:“末將遵令!定能攻破左翼!”
“穆裡瑪,你率六千騎兵,繞至關後,襲擾糧道,斷其補給!”佟圖賴補充道,“動作要快,得手後立刻回師,夾擊中路!”
穆裡瑪應聲:“屬下明白!絕不誤事!”
佟圖賴看向中路的一萬八千步兵,沉聲道:“中路步兵,推盾車開路,架雲梯攻城,本帥親自坐鎮,今日必破張家口!”
“遵帥令!”全軍齊聲高呼,聲浪直衝雲霄。
關隘箭樓內,閻應元憑欄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掠過清軍陣形。沈煉、趙奎等將領分立兩側,神色凝重卻不見慌亂。
“佟圖賴分三路進攻,左翼、後路、中路各有側重。”閻應元聲音平穩,“趙奎!”
“末將在!”左翼統領趙奎出列。
“你率八千步兵,堅守左翼城牆,配備火箭、滾石,清軍敢靠近,就給我往死裡打!”閻應元沉聲道,“記住,隻守不攻,耗住薩布素的騎兵!”
趙奎抱拳:“末將遵令!左翼絕無閃失!”
“沈煉!”
“屬下在!”
“你帶三千錦衣衛精銳,馳援關後糧道,截殺穆裡瑪的騎兵。”閻應元遞給他一枚令牌,“糧道是命脈,絕不能讓清軍得手,必要時可焚燒糧草,絕不能留給敵軍!”
沈煉躬身接令:“屬下遵令!定能守住糧道,斬殺穆裡瑪!”
閻應元看向中路統領吳良:“中路是主戰場,佟圖賴的步兵會推盾車、架雲梯,你率一萬守軍,依托城牆工事,火器在前,弓箭在後,梯次防禦。”
“火器營統領趙千戶,你的紅衣大炮對準盾車集群,待其進入射程,全力轟擊,打亂其陣腳!”
吳良、趙千戶齊聲應道:“末將遵令!”
箭樓外,守軍們正在緊張備戰。士兵張三扛著沉重的滾石,對身旁的同鄉李四道:“清軍三萬鐵騎,咱們能守住嗎?”
李四擦拭著手中的長刀,沉聲道:“有閻帥坐鎮,還有火器營的紅衣大炮,怕什麼?”
城牆上,火器手們正在裝填彈藥,紅衣大炮的炮口對準城外,黑洞洞的炮口透著死亡的氣息。弓箭手們彎弓搭箭,箭簇上塗著劇毒,隻待清軍靠近。
佟圖賴見守軍毫無動靜,以為他們早已嚇破膽,高聲下令:“全軍進攻!破城之後,允許劫掠三日!”
“殺!”
清軍士兵們群情激憤,中路的步兵推著數十輛盾車,緩緩向前推進。盾車由厚木製成,外層包裹著鐵皮,能抵禦弓箭和火器的攻擊。
薩布素率領左翼騎兵,率先發起衝鋒,六千鐵騎如黑雲壓城,朝著左翼城牆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左翼清軍衝鋒!火箭準備,放!”趙奎站在左翼城牆,高聲下令。
數十枚火箭騰空而起,拖著長長的火尾,朝著清軍騎兵射去。火箭落在騎兵群中,炸開一團團火焰,不少騎兵中箭落馬,戰馬受驚,四處亂竄。
但清軍騎兵悍不畏死,依舊頂著火箭衝鋒,很快便抵達城牆下,開始架設雲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