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來亨返回軍營時,中軍帳燭火通明,將領們已按序列坐候命。
他解下腰間佩劍重重拍在案上,沉聲道:“傳我將令:全軍三日後拔營,向錦州進發!”
“輔兵營先行,帶三日糧草與築營器械,負責沿途糧草轉運和宿營地搭建,務必保障主力行軍順暢,不得延誤分毫!”
“騎兵分三隊輪流開路偵察,探查範圍擴至方圓五十裡,謹防清軍埋伏——閻帥當年的教訓,絕不能重蹈覆轍!”
將領們齊齊起身拱手,聲震帳外:“喏!”
帳外,閻明手持父親遺留的“鎮北”佩刀靜立營中。
刀鞘獸紋映著夕陽熠熠生輝,刀柄還留著父親常年握持的溫潤。
他指尖摩挲著紋路,下頜緊繃,心中默念:“父親,兒子今日隨大軍出征,定要收複遼東,完成您的遺願!”
“閻參軍。”
李來亨走出營帳,拍了拍他的肩膀。
“鎮北軍的旗幟,往後還要靠你們這些後輩扛起來。”
閻明抬眼,目光堅定如鐵:“李將軍放心,我定不負閻家威名,不負鎮北軍將士期盼!”
李來亨頷首,掏出折疊整齊的軍報:“這是錦衣衛剛送的錦州布防圖,你隨我入帳,一同參詳破敵之策。”
與此同時,南京城外漕運碼頭與陸路官道交彙處,糧草車隊綿延數裡,一眼望不到邊。
輔兵營士兵身著灰布軍服,胸前繡著“輔”字,正有序將袋裝大米、麥餅與風乾肉搬上牛車。
隊伍中不乏頭發斑白的老卒,皆是閻應元的舊部。
一名老卒扛著糧袋穩穩放上牛車,腰杆雖佝僂,動作卻沉穩,對身旁稚氣未脫的年輕士兵笑道:
“沒想到半截身子入土了,還能跟著大軍出征,為鎮北王報仇,這輩子值了!”
年輕士兵捆牢糧袋抹了把汗,眼神發亮:“老叔伯們都是前輩,跟著你們做事,既能掙軍功又能為鎮北王效力,痛快!”
負責調度的校尉立於高處高喊:“都加快速度!三日後必須抵達山海關,給主力補齊糧草!”
眾士兵齊聲應和,車馬軲轆聲與吆喝聲交織,透著忙碌而堅定的氣息。
山海關城頭,晚風獵獵吹起旗幟。甘輝與大皇子鄭經並肩查城防,他指著新加固的夯土層與城垛上的火器架。
“大皇子請看,城牆加高兩丈、加厚三尺,城垛後五步一架連弩、十步一門火炮,清軍敢來攻城,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鄭經俯身摸了摸堅硬的夯土,點頭道:“甘將軍經驗豐富,城防布置果然周密。”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關外左側開闊地,眉頭微蹙。
“隻是這片地勢平坦,清軍騎兵若從側翼迂回偷襲,恐打亂後方補給節奏。”
“即刻增派斥候,偵察範圍擴至關外百裡,一旦發現敵軍動向立刻傳報,確保後方萬無一失!”
甘輝眼中閃過讚許,拱手道:“大皇子考慮周全,老夫這就令斥候營連夜出發!”
二人說話間,遠處傳來車馬聲,輔兵營的糧草車隊緩緩駛來。
鄭經望著車隊,語氣凝重:“前線戰事吃緊,咱們守住山海關,便是守住了大軍的生命線。”
同一時間,漠南至遼東的官道上,鎮北軍主力浩浩蕩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