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抵達邢台後,未歇片刻便投入核查。
他先提審趙德發,逐字逐句核對供詞細節。
隨後帶著戶部官員,直奔趙氏宗族祠堂。
“趙鄉紳稱此墳為百年老墳,族譜中可有記載?”傅山看向祠堂管事。
管事支支吾吾:“這……族譜中未曾詳記。”
“徹查族譜!”傅山當即下令,“若有隱匿或篡改痕跡,以同罪論處!”
戶部李主事很快發現破綻,高聲道:“傅大人,族譜近三年的紙頁與舊頁材質不同,明顯是後補的!”
祠堂外,工匠張師傅被傳喚而來。
傅山指著從假墳拆下的墓碑:“你可認得這碑?”
張師傅點頭:“回大人,這碑是上月趙府讓我刻的,說要修祖墳用。”
“修祖墳為何不記先祖名諱,隻刻‘趙氏先祖之墓’?”傅山追問。
張師傅麵露難色:“趙鄉紳隻讓這麼刻,還給了我十兩銀子封口,不讓多問。”
田產核查更是觸目驚心。
傅山帶著官員實地丈量,對照朝廷田冊。
發現趙德發明麵登記田產三百畝,實際占有近一千五百畝。
“這些隱匿田產,多年未繳賦稅,累計欠繳白銀兩千三百兩!”戶部官員高聲彙報。
邢台王裡正補充:“不僅如此,趙鄉紳還強占周邊村民良田數十畝,不少人敢怒不敢言。”
傅山將碑刻、族譜、工匠證詞、田畝丈量記錄逐一整理成冊。
讓人快馬加急送往南京。
三日後,奏報遞入禦書房。
鄭森召集文武大臣與三位皇子議事,案上擺滿核查證據。
“傅山奏報,邢台士紳趙德發偽造祖墳,隱匿田產一千二百畝,欠繳賦稅多年,強占民田,證據確鑿!”鄭森聲音冰冷。
他拿起工匠證詞:“這墓碑是上月新刻,族譜是後補,所謂百年祖墳,純屬捏造!”
滿朝文武嘩然,吏部、禮部大臣麵露尷尬。
三皇子鄭明上前躬身:“父皇,趙德發膽大妄為,罪該萬死。”
“但江南士族未必知曉其詳情,還請從輕處置,以免引發連鎖反應。”
“從輕處置?”二皇子鄭聰當即反駁,“三哥還在為他們說話?”
“趙德發供詞明確提到,吳鄉紳承諾加贈良田,還說三哥會在朝中周旋!”
傅山的奏報中附帶一句:“查趙德發府中書信,有與江南吳鄉紳往來密函,提及‘三皇子那邊已打點妥當’。”
鄭明臉色煞白,急忙辯解:“父皇,這定是趙德發與吳鄉紳勾結陷害,臣絕無此事!”
“有無此事,待查過便知。”鄭森打斷他,目光掃過群臣,“但邢台士紳借民心之名,行私利之實,阻撓國策,必須嚴懲!”
“傳朕旨意!”鄭森沉聲道。
“其一,趙德發偽造祖墳、隱匿田產、強占民田,判斬立決,家產充公,族人貶為庶民,不得入仕!”
“其二,邢台涉案士紳共十二人,按隱匿田產比例,罰繳三倍賦稅,抄沒隱匿田產,分給失地村民!”
“其三,江南吳鄉紳涉嫌指使,命傅山即刻南下核查,若查實勾結,嚴懲不貸!”
“其四,鐵路按原計劃施工,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阻撓,違者以抗旨論處!”
四道旨意接連下達,滿朝肅然。
吏部侍郎張大人想開口求情,被鄭森淩厲的目光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