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淒厲哭喊劃破死寂,婦人抱著孩子狂奔:“鼠疫!城裡好多人染病,上吐下瀉死得快!”
王忠臉色煞白,反手關緊房門,用破布堵死門縫:“大人,鼠疫爆發了!屍體沒處理,滋生疫病了!”
範文程瞳孔驟縮,慘笑一聲咳得直顫:“報應……這是報應啊!王忠,帶我往城外山林躲躲!”
王忠含淚背起他,沿偏僻小路出城。
沿途屍體橫陳,麵色青紫,慘不忍睹!
範文程趴在他背上,悔恨交加:“咳……我錯了……不該勸他們不埋屍體……不該逼朝鮮太甚……”
王忠將他安置在山坳破廟乾草上:“大人歇著,我去尋水和野果!”
許久後王忠歸來,見範文程渾身發燙、呼吸急促,探手一摸額頭,滾燙灼人!
“大人!”
範文程睜開眼,眼神渾濁:“王忠……我染病了……你快走吧……”
“我不走!”王忠跪地哭喊。
範文程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告訴後人……勿窮兵黷武,勿草菅人命……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聲音越說越低,呼吸愈發微弱,最終徹底沒了聲息。
王忠抱著他冰冷的屍體,悲痛卻不敢耽擱,含淚將他埋在廟後土坡,無碑無銘,隻剩一堆新土。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衝進山林狂奔!
沈陽城內鼠疫肆虐,屍體堆積如山,哀嚎與死寂交織,儼然人間煉獄!
往北逃竄的清軍殘部,不少士兵染病倒在路邊,無人問津。
孝莊逃至蒙古邊境,望著緊閉的寨門臉色鐵青,蒙古各部避之不及,任憑她呼喊,寨門始終不開。
寒風卷著沙塵抽在臉上,身後是潰散隨從,身前是死死緊閉的寨門——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太後,成了無家可歸的逃亡者。
她不知,身後的沈陽城,已被大夏與朝鮮聯軍團團圍住,鐵蹄踏地的轟鳴,正震碎孤城最後一絲生機。
數日之後,沈陽城外十裡聯營,旌旗獵獵如林。
大夏與朝鮮聯軍列陣如牆,鐵甲寒光映著晨霧與城內屍臭。
郝搖旗立馬陣前,銀甲凝霜,抬手抹儘額角征塵。
目光如刀掃過城郭,長槍重重敲向馬鞍:“傳我將令!紅衣大炮對準北門左側承重牆,三輪齊射炸開缺口!速戰速決,防鼠疫蔓延!”
炮手們動作麻利,木勺填裝火藥碰撞炮管,悶響不絕。
引線滋滋燃燒,一聲“放!”落下。
第一發炮彈轟然砸中城牆,磚石飛濺,煙塵衝天。
三輪轟鳴過後,北門城牆轟然坍塌,殘磚斷瓦嵌著未燃儘的木屑,露出寬數丈缺口,城內慘狀隱約可見。
郝搖旗拔劍出鞘,劍刃映天光寒芒:“殺!”
雙腿夾緊馬腹,他率先衝往缺口。
身後士兵踩著殘磚奮勇衝鋒,朝鮮軍隊緊隨側翼,陣型嚴整如鐵。
沈陽城頭,耿繼茂提著染血佩劍,死死盯著缺口。
聲音嘶啞如破鑼:“守住缺口!後退者斬!”
可士兵們早已被鼠疫與聯軍攻勢嚇破膽,有人扔下武器往巷子裡鑽,有人混進百姓堆中逃竄。
糧鋪老板張順掄起木扁擔,狠狠砸向身後催命的清軍護衛:“老子受夠了!彆再欺壓百姓!”
幾名壯丁應聲響應,鋤頭扁擔齊揮,硬生生撕開清軍一道防線。
尚之信拽著耿繼茂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守不住了!快撤!太後和少帝已經走了,再不走就成俘虜了!”
耿繼茂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大夏軍已穿缺口沿街推進。
百姓們扒著門框張望,雖麵帶懼色,卻有不少人撿起石塊砸向潰散清軍。
“撤!跟我往北走!去科爾沁草原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