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猛地拍案:“陳閣老,立刻擬旨!”
“第一,令湖廣巡撫、江南各州府加急調運雄黃五萬斤、艾草五萬斤,三日內必須送抵鴨綠江!”
“戶部全程督辦,誤時者革職問斬!”
“第二,馮厚敦,調五千京營精兵馳援鴨綠江,協助鄭芝豹加固防線!”
“篩查隔離全聽他調度,敢違抗者軍法從事!”
“第三,周鶴,選派二十名醫官攜藥材赴邊,手把手教守軍防疫!”
“傳諭李淏:三日內燒儘漢城屍體、全城噴遍艾草水,否則大夏即刻斷其所有援助!”
三人齊聲領命:“臣遵旨!”
馮厚敦跨步上前:“陛下,邊境守將陳武急報!”
“昨日三百難民衝擊渡口,十三人咳血,已臨時隔離。”
“守軍未曆此陣,不知處置,恐生亂子!”
鄭森眼神驟寒:“傳我口諭,陳武敢私放一人入境,提頭來見!”
“令張煌言從遼東抽兩名資深軍醫,星夜馳援鴨綠江,傳授治疫經驗,務必守住第一道防線!”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再傳密旨給張煌言,馳援郝將軍的兩千精兵暫緩進發!”
“先分五百人布防遼東與草原交界,嚴防孝莊殘部趁亂闖關,與疫病形成夾擊!”
六百裡加急廷寄飛速傳出,南京城瞬間動了起來!
太醫院內,醫官趙安帶著學徒王順瘋搶似的打包藥材,指尖被藥汁染得發黑。
“動作快點!達原飲藥包貼好標簽!”
“麻布口罩按人頭分,守軍、難民人人必戴,少一個都不行!”
戶部衙門外,漕運官王顯扯著嗓子清點船隻,副手李慶飛快記錄。
“糧草船全改運藥材!優先送湯藥、雄黃,艾草走陸路馬車!”
“沿驛道日夜兼程,敢歇腳者軍法處置,誤事者提頭來見!”
鴨綠江渡口,寒霧彌漫,陳武正指揮士兵加固木柵防線。
士兵們全戴著浸過艾草水的麻布口罩,腰間掛著艾草包,手持長杆隔開難民,地麵撒滿石灰,白森森一片。
“所有人排好隊!”陳武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發顫,“先測體溫,再查咳血皮疹!”
“近七日去過漢城者,自覺站左隔離區!敢隱瞞者,按通疫罪論處,直接綁了扔江裡!”
難民隊伍中,婦人李氏抱著三歲幼子,孩子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小手死死揪著她的衣襟。
士兵張強伸手阻攔,李氏瘋撲掙紮:“我孩子隻是風寒,放我們過去!”
“我夫君在關內做工,隻有他能救孩子!”
醫官趙安快步衝上前,掏出布條蘸滿艾草水,擦了擦孩子額頭,又貼在自己額上比對。
“體溫滾燙,還呼吸困難,是鼠疫疑似病例!”趙安厲聲喝道,“快送隔離棚,晚一步就沒救了!”
李氏哭喊著不肯鬆手,陳武上前一步,語氣沉痛卻不容置喙:“大嫂,隔離棚有醫官有湯藥,孩子無恙七日便可團聚!”
“真染疫病,留在此地才有生路,大夏絕不會不管你們!”
女醫官劉蘭、陳月立刻上前,輕輕接過孩子,李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淚水砸進泥濘,暈開一片濕痕。
就在這時,江對麵突然升起滾滾濃煙,陳武登高遠眺:“是漢城方向,李淏總算肯燒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