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劍是之前探春生辰的時候,林珂特意送給探春的生辰禮,說是讓她掛在房中辟邪,也能彰顯三妹妹的英氣。
平日裡,這把劍隻是個擺設,也就是被湘雲拿去玩玩,今兒還是到傍晚才還回來的。
但此刻正好,它成了侍書手中的保命符,成了她護主的利器。
侍書一把抽出了劍,寒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儘管這劍並未開刃,但足以嚇退一般的宵小之徒。
侍書雙手緊握劍柄,雖然身子還在止不住地哆嗦,但她卻死死地擋在了通往內室的路口,劍尖直指那個黑影。
她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聲音大喊道:“姑娘!姑娘快醒醒!有賊人!有淫賊呀!”
“大膽狂徒!你......你彆過來!再過來......我就刺死你!”
“我......我不怕你!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碰我家姑娘一根手指頭!”
那副忠心護主的模樣,當真是一副烈女風範。
對麵的林珂,此時正捂著被咬得出血的手,疼得齜牙咧嘴。
他一抬頭,借著月光,看清了眼前這一幕。
隻見平日裡看著嬌俏伶俐的小丫頭,此刻衣衫微亂,卻手持長劍,像隻護崽的小母雞一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
林珂愣住了,他不由得對這個小妮子刮目相看起來。
好丫頭!
遇事不亂,不僅能從他手底下掙脫開來,還要拿劍反殺自己了?
這般忠勇,這般烈性,不愧是探春調教出來的人!
這要是真讓她一劍刺過來,哪怕沒開刃,那也是夠喝一壺的。
自個兒這采花不成,反被家裡的丫頭給當成賊給打了,傳出去他安林侯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了?
誰曾想他采花賊出道後,僅僅拿下了一個獵物,在第二個目標這裡就要折戟了。
“彆彆彆!快住手!”
林珂眼見著侍書真要衝過來拚命了,哪裡還好再裝下去?
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同時壓低聲音急道:“侍書!是我!看清楚了!是我!”
侍書舉著劍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她原本顫抖的身子瞬間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簡直難以置信。
“珂......珂大爺?”她難以置信道,“怎麼......怎麼是你?!”
她看了看林珂,又看了看那扇開著的窗,再想起方才那隻手......
天爺啊!怎會是珂大爺?
那自己剛才......
當啷一聲,侍書手中的寶劍再也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
她整個人都傻了。
就在這時,內室的珠簾被人一把掀開。
“侍書!出什麼事了?!”
隻穿著一身茜紅寢衣,披頭散發,連鞋都來不及穿的探春,手裡抓著個銅燭台作為武器,一臉焦急地衝了出來。
她一出來,便被眼前的場景給驚呆了。
隻見昏暗的廳堂裡,侍書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裡,腳邊扔著把寶劍。
而在她對麵,她以為絕對不會來的林珂,正捂著一隻手,一臉苦笑又尷尬地站在那裡。
探春看看林珂,又看看侍書,再看看那把劍。
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這......這是唱的哪一出?雲兒沒說要在我屋裡排戲啊?”
......
片刻之後,秋爽齋,探春的閨房內。
原本滅了的燈已被挑亮,又添了兩支紅燭,將屋內照得亮堂堂的。
探春方才還安心睡著的拔步床邊,林珂正大喇喇地坐在床沿上,一隻手伸著,手背虎口處赫然兩排牙印,滲著血珠,看著頗有些觸目驚心。
探春隻穿著一件家常的小襖,下麵係著石青色的長裙,一頭青絲隨意挽了個纂兒,隻插了一根白玉簪子。
事態緊急,容不得多做打扮了,方才的寢衣給林珂看了去,已經讓小姑娘羞臊不已了。
探春低著頭,手裡拿著金創藥和細紗布,小心翼翼、動作輕柔地替林珂清理著傷口。
“嘶......”
藥粉撒上去的時候,林珂故意誇張地吸了口涼氣。
“該!讓你不知道疼!”
探春嘴上雖這般恨恨地說著,手下的動作卻更輕了幾分,平日裡神采飛揚的俊眼裡,此刻滿是好笑又心疼的神色。
她抬起頭,拿一雙美目狠狠地剜了林珂一眼,嗔道:“你如今可好了?白日裡我都那般千叮嚀萬囑咐,讓你莫要過來,莫要過來!你偏不聽,非要逞能。”
“現在好了,見血了吧?這要是再深幾分,怕是連這塊肉都要被那丫頭給咬下來了!端的是叫人心疼!”
探春是說的誇張了的,侍書到底也就是個嬌柔的姑娘,哪兒就有這麼厲害的咬合力?
隻不過是她心裡著急,才這般說罷了。
林珂看著探春既惱火又關切的模樣,心中自然是暖洋洋的。
他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輕輕勾了勾探春的下巴,笑道:“好妹妹,彆氣了。這點子小傷算什麼?隻要能見著你,便是再被咬幾口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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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我這一路上身手敏捷,高來高去,至少不曾給人看著,沒壞了妹妹的名聲。”
探春簡直氣笑,如今這時候說漂亮話,以為自己能有多感動不成?
......確實是有些沒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