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和泥,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茫然模樣。
顯然不知他在乾什麼。
柳玉京將濕土堆成一個土堆,隨即轉頭看向祝浩川,拍了拍手邊的土堆打趣道:“祝兄,我言此為荒山,可否?”
“……”
祝浩川先是眨了眨眼睛,回過神後不由失笑:“先生你就說他是天柱都行。”
“那好!”
柳玉京笑了笑,又就地拔出幾根小草,問道:“若是祝兄在這山上耕種,該如何種呢?”
說罷,他又比劃一下手中的小草,示意眾人可把自己手中的小草看做是耕種的作物。
祝浩川雖不解其意,卻也配合的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小草,將其一一插進了小土堆的坡麵上。
“自然是這樣種。”
“……”
柳玉京見那插在坡麵上的小草,轉身又看向院中眾人,問道:“諸位可還有不同的耕種之法?”
見眾人紛紛搖頭,他起身去水缸中又取來了半瓢水,對著那土堆便澆了下去。
水遇土後有的浸入了土裡,但因土堆本就是濕土所堆,更多的則化作泥水,從坡麵上滑了下來…
方才插在坡麵上的五株小草因被下滑的泥水衝刷,已是搖搖擺擺。
而柳玉京就像沒看到似的,又從水缸中取來半瓢水,對著那土堆澆了下去。
土堆被水衝的更為泥濘,而方才就已搖搖晃晃的小草有的連根被衝起,有的則直接倒在了坡上。
三次水澆過,那土堆上便僅剩最後一株小草了,而且僅剩的那株小草也被泥水衝刷的露出根。
誰都知道,隻要再澆半瓢水,這僅剩的最後一株小草也會被泥水衝刷走。
柳玉京見眾人眉頭緊鎖,似有所指的感慨道:“你看,這種子才播下不久,隻逢幾場雨就已所剩不多了。”
“……”
溪伯似有所悟的沒有說什麼。
而祝浩川則是心頭一動,緊忙問道:“那先生若是你在這山上耕種的話,又該如何種呢?”
“……”
柳玉京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起身又從院中刨出了一堆土,澆水將其浸濕,然後和泥堆成土堆。
他倒持鋤頭,將土堆的坡麵分成一層一層的台階式斷麵,又將那斷麵夯實,然後又用鋤頭在那些斷麵中自上而下的修出幾條深淺不一的溝壑。
最後,他又撿了細小的碎石混合泥土,堆砌在各級斷麵的邊緣位置。
待一切做完。
柳玉京就地拔了幾根小草,將其插進土堆的各級台階式斷麵上,這才笑著道予祝浩川:“喏,我是這麼種的。”
“……”
看到那土堆上呈現出一層一層狀的台階式斷麵,祝浩川瞪大雙目,腦海中似有雷霆閃過,一時竟都忘記了呼吸。
他緊忙從水缸中取來半瓢水,一如方才柳玉京那般,對著土堆澆了下去。
水從半空落在土堆上,雖也有泥水,但因土堆上被開出了幾條深淺不一的溝壑,那些泥水大多都順著溝壑滑落。
而台階式斷麵上的土被夯實過,邊緣位置又圍了埂。
即便還有一些泥水會流入其中,也無法將插在台階式斷麵上的小草衝走。
祝浩川見狀呼吸一滯,緊忙又取來半瓢水,對著土堆澆了下去。
結果一如方才那般,大部分泥水從溝壑中滑落,小部分流入了各級台階式斷麵中。
他不死心的繼續澆水,迫切的想要看看那台階式斷麵被水灌滿後是何模樣。
可那台階式斷麵的邊緣圍了埂,待蓄滿水後像是一層層小水池,即便有高處的落水流向了低處也衝刷不走泥土,更彆提那幾根插在土裡的小草了!
“這…這……”
祝浩川一連澆了好幾瓢水,可那插在台階式斷麵種的小草卻依舊完好如初。
他不信邪的還想去缸中取水來澆,結果溪伯家的半缸水已經被他們澆完了。
聽到瓢在缸底刮的咯吱咯吱響,他才神情恍惚的回過神來……
“祝兄,你這不似下雨。”
柳玉京見狀難掩笑意,揶揄道:“反倒像是要把這天捅個窟窿啊?”
“……”
祝浩川看著手中的瓢,又看了看溪伯家中已經見底的水缸,以及院中那兩個截然不同的土堆,頓時窘迫的失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