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殿偏殿,燈火通明。
晚風端坐主位,阿金伏於座側。孫長老侍立於旁。下首客座上,坐著兩名身著星紋勁裝、氣息凝練的修士,正是星耀商會此番隨物資前來的護衛,亦是“暗星衛”——衛七與衛十三。兩人皆是元嬰後期修為,舉止乾練,眼神銳利卻不逼人,顯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英。
他們麵前的長幾上,擺放著數個封印嚴密的玉匣與一方特製的儲物袋,內裡正是雷域急需的“萬年雷擊木芯”及其他一批高階雷屬性材料。孫長老已初步驗看過,品質上乘,數量甚至比約定的還略多一成。
“敝商會奉命護送物資前來,交接完畢,本不當多做叨擾。”為首的衛七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起身抱拳,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然臨行前,我家主事有口信傳達貴宮主,言及近來商會監測法陣,偶感九霄雷域方位,特彆是萬雷山一帶,空間波動時有異常,隱晦不明,似有古禁製鬆動之兆。主事特命我等轉告:若貴域需穩定空間、勘測古禁之助,星耀商會或有門路,可提供專業陣法師或特定法器租賃,價格公允。”
果然!晚風心中了然。星耀商會不僅按時送來物資,還主動提及萬雷山異動,並提出“協助”。這既是示好,也是試探,更是彰顯其情報網絡與實力。
“貴商會消息果然靈通。”晚風神色不變,淡淡道,“萬雷山乃我九霄雷域天然險地,偶有地脈變動引發空間漣漪,實屬尋常。不過,貴主事好意,本宮心領了。若真有需要,自會與貴商會聯絡。”
她既未完全否認,也未承認,更未立刻接受“幫助”,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衛七似乎並不意外,點頭道:“宮主自有考量。既如此,我等便不多言。物資既已送到,我等任務完成,明日便啟程返回複命。”他頓了頓,似不經意地補充道,“哦,對了,此番前來,路過雷域東南邊界,似乎感應到幾股不屬於貴域的隱晦氣息在附近徘徊,修為不弱,行跡詭秘。雖未必是針對貴域,但提醒一聲,總是好的。”
這是……賣好?還是暗示仙盟的人已經逼近?晚風眸光微閃:“多謝告知。雷域自有法度,些許宵小,不足為慮。”
又客套幾句,衛七與衛十三便告辭離去,由孫長老親自送出雷域。
待偏殿隻剩晚風與阿金,玉老的虛影才悄然浮現。
“商會這是投石問路,亦是想分一杯羹。”玉老道,“他們定然已察覺萬雷山異動非同小可,甚至可能猜到了與古仙域遺跡有關。所謂‘協助’,實為摻沙子、探虛實。”
晚風頷首:“意料之中。星耀商會逐利而行,在局勢未明前,不會輕易下注,但也不會放過任何可能的機會。他們主動示警,既是人情,也是施壓——暗示我們,他們知道的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眼下加固封印在即,不宜節外生枝。”玉老沉吟,“是否要暫緩行動,避開商會耳目?”
晚風搖頭:“時不我待。仙禁侵蝕日甚,仙盟窺探愈急。我們動作越快,主動權才越大。既然商會隻是試探,並未撕破臉,我們便按原計劃進行。加強警戒便是。”
她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眼中雷光隱現:“明日,便著手準備‘三元定空陣’所需一切。三日後,入萬雷山,加固封印!”
決議既定,整個九霄雷域的核心層再度高速運轉起來。
玉老與墨淵長老根據“禁紋石”解析出的信息,進一步完善了“三元定空陣”的布設方案,並開始煉製核心陣盤與陣旗。孫長老調動所有可靠人手,清點、準備各類輔助材料。趙焱負責篩選參與此次行動的護衛弟子,要求絕對忠誠、修為紮實、擅長合擊與隱匿。李駿則與雷域原本的陣法師一起,加緊在萬雷山外圍預設幾處應急轉移和乾擾陣法,以防萬一。
而劉晴,除了協調各方,還多了一項“特殊任務”——看住晚寶。
自從上次“獻寶立功”後,晚寶雖然安分了幾日,但小孩子心性,難保不會在關鍵時刻又冒出什麼“奇思妙想”,跑去“幫忙”。劉晴深知這小師妹的“威力”,索性將她帶在身邊,美其名曰“助理”,實則時時盯著。
晚寶起初還挺新鮮,覺得能參與“大事”。但很快發現,所謂的“助理”,就是幫劉晴整理玉簡按顏色分類)、研磨靈墨不能太稀不能太稠)、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口信還不能跑太快),枯燥得很。她坐在樞機閣偏廳的小凳子上,托著腮幫子,看著劉晴忙忙碌碌地處理各方傳訊,哈欠連天。
“劉師姐,我們什麼時候去打壞人啊?”晚寶第無數次問道,“天天看這些石頭片子玉簡),眼睛都要花了。”
劉晴頭也不抬,手指靈光閃爍,快速在一塊玉板上記錄著什麼:“晚寶,宮主她們在做很重要、很危險的準備,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是最大的幫忙。”
“可是我也想幫忙嘛……”晚寶嘟囔著,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雷球都快閒得長蘑菇了。”雷球趴在她腳邊,聞言抬起眼皮,無辜地“啾”了一聲,表示自己並沒有長蘑菇,隻是有點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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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隻傳訊紙鶴撲棱棱飛進偏廳,落在劉晴麵前。劉晴展開一看,是王岩傳來的——靈鶴園有幾隻幼鶴似乎感染了輕微的“滯氣症”,食欲不振,精神萎靡,詢問是否有合適的溫和丹藥或處理方法。
劉晴正要回複,晚寶卻耳朵一豎,眼睛亮了:“幼鶴生病了?王師兄找我!我會治!”
“晚寶,”劉晴無奈,“‘滯氣症’需以溫和靈力疏導,輔以‘清心草’汁液,你不懂這些……”
“我懂我懂!”晚寶跳下凳子,“我在隱霞穀看過青木長老給生病的靈雀治病!就是用手指摸摸,然後喂點甜甜的草汁!讓我去嘛,劉師姐!我保證聽話,治好鶴鶴就回來!”她扯著劉晴的袖子,眼巴巴地央求。
劉晴看著晚寶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又想到王岩那邊確實需要人手,而靈鶴園相對安全,且晚寶似乎對靈獸真有幾分奇特的親和力……或許讓她去活動一下也好,總比在這裡悶著胡思亂想強。
“好吧,”劉晴鬆口,“你去可以,但必須聽王師兄的話,不許亂來,不許亂喂東西,治完就立刻回來。我會讓趙師兄順路過去看著點。”
“嗯嗯!保證聽話!”晚寶立刻點頭如搗蒜,抱起雷球就往外跑,“謝謝劉師姐!”
看著晚寶歡快跑遠的背影,劉晴搖頭失笑,提筆給王岩和趙焱各傳了一道訊息。
晚寶如蒙大赦,帶著雷球一路小跑來到靈鶴園。王岩正在照料那幾隻精神不振的幼鶴,見晚寶來了,連忙將情況和注意事項說了一遍。
晚寶這次倒是認真聽了,然後學著記憶裡青木長老的樣子,伸出小手,輕輕撫摸著一隻蔫頭耷腦的小黃鶴。她其實並不會什麼疏導靈力,隻是下意識地將自己碧蘿仙體自然散發出的、充滿生機的親和氣息傳遞過去。同時,嘴裡還小聲念叨著:“鶴鶴乖,摸摸就不難受了哦……”
說來也怪,那隻小黃鶴被晚寶撫摸幾下後,原本無神的眼睛似乎亮了一點點,還輕輕蹭了蹭晚寶的手心。
王岩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遞過一碗調好的、稀釋過的清心草汁。晚寶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小木勺,一點點喂給小黃鶴。小黃鶴竟然真的慢慢喝了幾口。
“晚寶小姐,你真行!”王岩讚道。
晚寶得意地揚起小臉,更賣力地“治療”起其他幾隻小鶴來。雷球也在一旁蹦蹦跳跳,身上散發出的純淨雷元氣息雖然微弱),似乎也對驅散那種令靈鶴不適的、來自萬雷山方向的隱晦滯氣有那麼一絲絲作用。
就在晚寶專心致誌當“小獸醫”時,趙焱的身影出現在靈鶴園門口。他是奉劉晴之命過來看一眼,見晚寶確實在認真幫忙,且王岩也在旁照看,便放下心,沒有進去打擾,隻在遠處略作停留便離開,他還有巡邏任務。
晚寶並未察覺趙師兄來過。她成功地給幾隻小鶴都喂了藥汁,看著它們似乎精神稍好,心中充滿了成就感。她坐在乾草堆上,一邊摸著一隻恢複了些許活力、蹭著她手心的小鶴,一邊望著遠處萬雷山的方向,忽然小聲對旁邊的雷球說:“雷球,你說,阿姐他們是不是要去那裡打架?我們能做點什麼呢?比如……給阿姐準備點好吃的補充力氣?或者,做個幸運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