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設計難，實拍更難。草原上光照強烈且變化快，為了捕捉最好的光線，一場打戲往往要分多個時段拍攝。上午拍全景，下午補特寫，傍晚搶拍逆光鏡頭。陳誠對動作的流暢度和真實性要求嚴苛到一個地步——兵器相交時迸出的火星必須是實打實碰撞產生的，不能全靠後期添加。
“再來一條！”陳誠坐在監視器後，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胡軍老師，你第三刀劈下去後，茜茜格擋時戟尖的顫抖再明顯一點，要體現力量差距。茜茜，你後退那兩步，步伐可以再淩亂些，但眼神不能慌，要壓著一股狠勁。”
這場三分多鐘的打戲，拍了整整兩天。胡軍後來笑稱：“跟誠導拍戲，體力消耗是拍彆的戲的三倍。不是他凶，是他太細，細到你每一個毛孔都得是戲。”
演員們苦，武行和特技演員更苦。袁家班的兄弟們在草原上摸爬滾打，摔馬、中箭、跌落壕溝的戲份，都親自上陣。陳誠從不吝嗇，除了合同約定的報酬，每天都有額外的“辛苦紅包”，受傷的演員醫藥費全包，另有豐厚補償。一位武行兄弟摔傷了胳膊，陳誠親自去帳篷裡探望，臨走時留下一句：“兄弟，好好養著，戲份給你留著，養好了回來繼續拍。”
夕陽西下，草原被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劇組的炊煙嫋嫋升起，烤全羊的香氣開始彌漫。
今晚的聚餐格外熱鬨。陳誠特意讓製片部門從附近牧區多采購了兩隻肥羊，還請來了幾位當地的蒙古族牧民。空地上燃起了三堆篝火，最大的那堆周圍鋪上了厚實的氈墊，主演們圍坐一圈；另外兩堆則是給工作人員和部隊戰士們的。
黃渤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馬頭琴——據說是跟牧民學的，雖然拉得不成調，但架勢十足。他坐在氈墊上，裝模作樣地拉著，嘴裡還哼著奇怪的旋律，把旁邊的王寶強和張頌文逗得前仰後合。
“渤哥，您這拉的是《二泉映月》還是《賽馬》啊？”張頌文笑著問。
“我這叫《草原之夜之渤式變奏》！”黃渤一本正經，“你們這些凡人不懂藝術。”
王寶強操著一口河北口音：“俺覺得像驢叫。”
眾人哄堂大笑。
陳道明和李雪健坐在稍靠裡的位置，麵前的小桌上擺著奶茶和手把肉。陳道明慢條斯理地撕著羊肉，看著眼前這群年輕人的笑鬨，嘴角也帶著笑意。
“年輕真好啊。”李雪健感慨。
“是啊，這種氛圍，難得。”陳道明點頭，“小陳會帶隊伍。拍戲時嚴肅認真，收工了又能讓大家放鬆。你看，連袁八爺都笑得多開心。”
不遠處，袁和平確實正端著一碗奶茶，跟張震說著什麼，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劉亦菲換下了戲服，穿著簡單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頭發鬆鬆地紮在腦後，坐在陳誠身邊。她小口喝著溫熱的奶茶，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光。
“累嗎？”陳誠低聲問她，順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彆到耳後。
“有點。”劉亦菲誠實地說，但隨即笑了，“不過很開心。白天拍暢暢那場戲時，我真的很入戲。晚上又能和大家這樣聚在一起，感覺……很真實。”
陳誠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他用雙手捂著：“真實？”
“嗯。”劉亦菲靠在他肩上，聲音輕輕的，“不像在演戲，就像真的在經曆一段人生。有戰友，”她看向正在和黃渤掰手腕的胡軍，“有對手，”她看向另一邊正和女演員們聊天的舒暢，“有前輩指導，”她看向陳道明和李雪健的方向，“還有你在我身邊。”
陳誠的心柔軟下來。他攬住她的肩，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我會一直在。”
這時，幾位受邀的蒙古族牧民站起身，其中一位老人拿起真正的馬頭琴，悠揚的琴聲響起，另外幾人開始唱起古老的蒙古長調。歌聲蒼涼遼闊，仿佛訴說著草原千年的故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靜靜聆聽。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那位拉琴的老人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歡迎你們，來草原拍戲。我們，很高興。”
在老人的邀請下，幾個年輕的牧民開始跳起傳統的蒙古舞。節奏明快，動作豪放。黃渤第一個坐不住了，拉起王寶強和張頌文就加入進去，雖然動作滑稽，但熱情十足。胡軍也跟著起身，他畢竟有舞蹈功底，學得倒是有模有樣。
“茜茜，來！”舒暢跑過來拉起劉亦菲。
劉亦菲笑著看向陳誠，陳誠朝她點點頭：“去吧。”
於是女孩子們也加入了跳舞的行列。劉亦菲起初有些害羞，但在舒暢和牧民姑娘們的帶動下，很快放鬆下來，裙擺在火光中旋轉，笑容燦爛如星光。
陳誠坐在原地，看著她在人群中起舞的身影，眼神溫柔。
陳道明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邊，遞給他一碗剛斟滿的馬奶酒：“不去跳跳？”
陳誠接過酒碗，笑了：“我看看就好。看她開心，比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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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道明啜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說：“你這小子，工作起來六親不認，談起戀愛倒是個癡情種。”
“道明老師取笑了。”陳誠也喝了一口酒，醇厚的奶香在口中化開。
“不是取笑。”陳道明看著篝火，聲音沉穩，“這行裡，能像你這樣把事業和感情都經營好的，不多。珍惜。”
“我會的。”
夜深了，篝火漸熄，人群漸漸散去。陳誠和劉亦菲並肩走在回木屋的路上。草原的夜空星河璀璨，清晰得仿佛能數清每一顆星星。
“今天拍戲時，我在想。”劉亦菲忽然開口，“如果我真的生在那個時候，會不會有勇氣像花木蘭那樣？”
陳誠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你已經在做了。”
“什麼？”
“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忍受艱苦的訓練，在寒冷中拍攝，深入一個完全不同的角色——這些都是勇氣。”陳誠捧起她的臉，認真地說，“茜茜，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強大。”
劉亦菲的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因為有你相信我。”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遠處還有未熄的篝火餘燼，零星的笑語飄散在夜風中。
這片草原，見證著刀光劍影，也見證著最溫柔的情愫。而這一切，都將成為銀幕上那個傳奇故事背後，最真實動人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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