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冬天的寒氣四散，四合院裡的青磚地麵還凝結著凍冰。陳誠已早早起身，換了身寬鬆的練功服，在院中草坪站定。他雙目微合，氣息沉緩，隨即起勢，一招一式打起那套修習多年的養生太極拳。動作舒展如雲卷雲舒，勁力內蘊似水底潛流，一趟拳打下來，周身氣血活絡，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精神卻愈發清明爽利。
他知道，昨夜鬨到淩晨兩三點才散，此刻那幾個借宿的老友——謝霆鋒、吳京、周傑倫，還有蘆芳生他們——怕是正酣夢沉酣，不到日上三竿絕難醒來。打拳出身汗，正好驅散殘存的酒意與倦怠。
回屋衝了個通透的熱水澡，換上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陳誠踱步上了二樓的玻璃暖房。冬日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斜斜灑入，暖意融融。他在藤椅上坐下，不急於處理事務，而是慢條斯理地擺開茶具，燒水、溫杯、洗茶、衝泡，看著蜷曲的茶葉在沸水中緩緩舒展，茶香隨著嫋嫋白汽靜靜逸出。窗外是覆著薄霜的屋頂與光禿的枝椏，偶有寒雀掠過，更襯得院內一片寧謐。
七點半光景，他拿起座機，撥通了附近相熟一家早餐店的電話：“李老板，早。麻煩今天送六七個人的早餐到老地方，各樣點心、包子、粥品都多備些，種類儘量全。嗯，九點半左右送到就行。”
掛掉電話，茶也剛好出湯。他給自己斟了一杯，淺淺的喝一口，任那溫潤的暖流熨帖腸胃，目光落在遠處天際慢慢亮起的魚肚白上。
八點半剛過，手機便響了起來，是陳國富。
“陳總，早！數據出來了！”陳國富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截止到今天淩晨，咱們《功夫熊貓》全國首日票房，粗報已經超過一千五百萬了！這才第一天，還是淩晨統計的，這勢頭……太猛了！”
陳誠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光亮，嘴角隨即揚起：“好，辛苦了。讓大家穩住，宣傳跟上，口碑維護住，這才剛開始。”
“明白！老板。”陳國富語氣十分興奮地對著電話說道。
剛放下手機，沒過幾分鐘，鈴聲又響，這回是韓三平。
“小陳，恭喜啊！”韓三平的語調比平日更顯熱絡，“首日票房我這邊也看到數據了，開門紅！這又是一部要大爆的片子，你的眼光和判斷，再一次被市場驗證了。後續排片和宣傳，中影這邊會全力配合。”
“多謝韓總支持，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陳誠謙和回應。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緊接著，手機便幾乎沒再安靜下來。光線的王長田、博納的於東、華誼的王中軍、上影的任仲倫……相熟的影視公司老板、製片人，乃至幾位交好的導演，道賀的電話、短信接踵而至。言辭各異，但核心一致：恭喜首戰告捷，預祝再創佳績。陳誠一一禮貌回複，感謝之餘，語氣始終平靜，聽不出太多狂喜，仿佛這驚人的開局早在他預料之中。
喧囂的電話潮暫告一段落，暖房內重歸安靜，隻餘茶香嫋嫋。陳誠看了看時間，已近十點。樓下隱約傳來動靜，想必是某位朋友的助理已上門，開始喚醒服務了。
果然，沒多久，樓下便傳來含糊的說話聲、腳步聲和洗漱的水聲。又過了一會兒，謝霆鋒頂著一頭微亂的頭發，睡眼惺忪地出現在暖房門口，打著哈欠：“誠仔，早啊……有吃的沒？餓扁了。”
“早餐應該送到了，在樓下餐廳。”陳誠笑著起身，“走吧，看看他們起來了沒。”
吳京、周傑倫等人也陸續下樓，個個臉上還帶著宿醉初醒的懵懂。餐廳的長桌上，已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早餐：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晶瑩的蝦餃、鬆軟的油條、金黃的煎餅、各色粥品小菜，滿滿當當，香氣撲鼻。
“謔！這麼豐盛！”吳京眼睛一亮，精神都振作了三分。
眾人圍坐，一邊享用著溫熱可口的早餐，一邊閒聊。話題自然離不開昨晚的首映和驚人的票房數字，氣氛輕鬆愉快。陳誠也給劉亦菲去了個電話。
“茜茜，起來了？你們過來一起吃早餐嗎？這邊準備了很多。”
電話那頭傳來劉亦菲清軟的聲音，背景隱約有其他女孩的說笑聲：“哥，我們不過去啦，在我家這邊隨便吃點。跟暢暢、貝娜她們說好了，等會兒一起去逛逛，買點東西。”
“行，那你們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知道啦。”
早餐吃得差不多，幾位朋友的助理也陸續候在了門外。年底將近，他們的行程一個比一個滿，演唱會、通告、新戲籌備，都得趕回去處理。互道珍重，約定下次再聚後，謝霆鋒、吳京、周傑倫等人便在助理的陪同下匆匆離去。蘆芳生、羅晉他們也有各自的事情，相繼告辭。
方才還充滿笑語人聲的宅院，轉眼間又恢複了平素的寧靜，甚至比往日更顯空曠了些。陽光移到了中庭，將老槐樹的影子拉得斜長。陳誠獨自收拾了一下餐廳，將碗碟歸攏，站在空曠的廳堂裡，四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成功的熱鬨與喧囂過後，往往是更為深刻的寂靜。但這寂靜並不讓人空虛，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踏實與清晰。票房數字是冰冷的，也是熾熱的，它驗證了許多東西，也開啟了新的篇章。而生活，依舊在繼續，有著它最樸素的軌跡。
他換了身外出的衣服，拿起車鑰匙，鎖好院門。坐進駕駛室，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子緩緩駛出胡同，彙入白晝的車流。他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去剪輯室，方向盤一轉，朝著劉亦菲家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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