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霞嘴裡塞著魚肉,瞪了孫悟空一眼,含糊不清地說:“看你這猴子能不能吃完……”
孫悟空嘿嘿一笑,拿起一串水菜就吃了起來,他吃得快,沒一會兒就消滅了一串,看得紫霞都咋舌。
最後一道怪味青魚也上齊了,魚肉被切成塊,裹著濃稠的醬汁,紅中帶黃,看著就很有食欲。青霞和紫霞嘗了一口,頓時被那複雜的味道征服了。
“這味道絕了!”紫霞邊吃邊說,“真的有鹹、辣、甜、麻、香、鮮,好幾種味道混在一起,卻一點都不怪!”
最後,那壇海鹽酒也被打開了,酒液呈淡金色,帶著點海水的鹹腥味,倒在粗瓷碗裡,還冒著細密的泡。孫悟空也拿起酒杯,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帶著點海水的鹹,像踩在濕漉漉的沙灘上;接著是糧食的醇厚,像曬穀場上的麥香;最後還有點淡淡的回甘,像海麵上的月光,奇妙得很。“這海鹽酒有點兒像喝海水,但也像在喝酒,挺特彆的。”
三人吃飽喝足,桌上的菜也所剩無幾,連魚頭湯都被紫霞泡了米飯,吃得乾乾淨淨。
孫悟空摸出幾根猴毛,往空中一吹,猴毛化作幾個沉甸甸的銀錠,上麵還帶著“足紋”二字,“當啷”一聲放在櫃台上,對正在撥算盤的老板說:“剩下的是小費,不用找了。”
那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肚子圓滾滾的像個西瓜,見狀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多謝客官!多謝客官!您真是財神爺下凡!歡迎下次再來,小店給您打八折!”
三人離開了美食鋪,繼續在集市上閒逛。剛走出沒幾步,孫悟空的目光就被斜對麵一家瓷器鋪牢牢吸住了。那鋪子門麵不大,青石板鋪就的門前卻擺著個半人高的紅漆架子,上麵錯落有致地碼著碗碟罐盆,最上頭蹲著個青花纏枝紋的大瓷甕,甕口還蓋著個描金的蓋子,風吹過,蓋子“哢噠”輕響,倒像在招呼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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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前,一位須發皆白的老漢正站在那裡,他穿著件漿洗得發白的藍布短褂,腰間係著根麻繩,手裡捧著個巴掌大的瓷罐。那瓷罐看著平平無奇,胎質是普通的米白色,上麵隻簡單畫著幾筆海浪紋,連釉色都透著股樸素。忽然,老漢胳膊一揚,那瓷罐便“呼”地脫手而出,直直往地上墜去——“哐當”一聲脆響,瓷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竟像顆皮球似的彈了兩彈,穩穩落定,非但沒碎,連條裂痕都沒添,連罐身上的海浪紋都依舊清晰。
旁邊一個穿著粗布長褂的夥計見狀,立刻從門後抄起一把牛角弓,弓身打磨得油光鋥亮,顯然是常用的家夥。他往弓上搭了支鐵箭頭的箭,手指扣住弓弦,猛地往後一拉,隻聽“嗡”的一聲,箭矢帶著破空的銳響,“嗖”地射向那瓷罐。
“當啷!”箭頭正中罐身,卻像撞在鐵塊上似的,被狠狠彈了回來,在地上打著轉兒,而那瓷罐依舊穩穩立著,罐身連個凹痕都沒有,仿佛剛才那一箭隻是拂過的一陣風。
這一幕瞬間像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水麵,周圍閒逛的人都被吸引了過來,沒一會兒就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人群裡炸開了鍋,議論聲像潮水似的湧來:
“這瓷器也太結實了吧?比我家的鐵盆還硬!”一個挑著菜擔的婦人踮著腳往裡瞅,菜籃子裡的黃瓜都滾到了地上。
“是啊,摔都摔不碎,還能擋箭,太神了!”旁邊一個戴草帽的漁夫摸了摸下巴,他家的碗是用陶瓷做的,結果輕輕一碰就碎了。
“難道加了什麼仙法?我家那隻青花碗,上次掉地上,‘啪’地就成了八瓣!”一個抱著孩子的婆婆嘖嘖稱奇,懷裡的娃娃被這動靜嚇得直往她懷裡鑽。
人群中,一個藍發碧眼的異國人擠了出來。
他穿著件束腰的皮袍,腰間掛著把鑲嵌著寶石的彎刀,鼻梁高挺,眼珠是像海水一樣的藍。他操著一口生硬的中原話,每個字都咬得格外用力:“看來……先生做的……很成功,這批貨……我買了。”
他邊說邊比劃著,從懷裡掏出個皮囊,往桌上一倒,“嘩啦”滾出一堆銀幣,陽光一照,閃得人眼睛發花。
老漢捋著胸前的白胡子,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朵菊花:“客官爽快!”
他衝夥計擺了擺手,“快,把後院那批堅瓷都搬到這位客官的馬車上去,當心點,彆磕碰了——雖說碰不壞,可也得仔細著!”
夥計們應聲忙活起來,從鋪子裡搬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瓷甕、瓷罐,往停在路邊的馬車上裝。那馬車的車輪都裹著鐵皮,一看就是用來運重物的,可裝了十幾個瓷甕,車輪也隻微微沉了沉。
等那異國人的馬車“軲轆軲轆”駛遠了,孫悟空立刻撥開人群擠了上去。他走到老漢跟前,學著人的模樣抱了抱拳,毛茸茸的手在胸前拱了拱:“老先生,晚輩有禮了。這瓷器按說都是嬌貴玩意兒,碰不得摔不得,怎麼您這瓷罐能輕易防住箭?莫不是有什麼門道?”他的火眼金睛在瓷罐上掃了又掃,沒看出半點妖氣,倒確實是實打實的瓷器。
老漢上下打量了孫悟空一番,見他雖長著張毛臉,眼神卻透著股真誠,不像來搗亂的,便搖了搖頭,笑著說:“客官有所不知,這可不是普通瓷器,是老漢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堅瓷’。”
他拿起那個被箭射過的瓷罐,遞到孫悟空麵前,“前幾年出海打漁,遇上風暴,船翻了,一船的瓷器都碎了,就剩下些零零碎碎的瓷片。
我見有些碎片特彆硬,劃在石頭上都不留痕,就琢磨著把各種陶瓷粉末按比例混在一起——有青瓷的、白瓷的,還有點窯變的碎渣,再用文武火慢慢燒,燒了七七四十九天,每天守在窯邊調火候,沒想到還真成了!”
他指著罐身,“這堅瓷彆說摔一下、擋支箭,就是用刀砍都未必能砍碎,比石頭還經用!”
孫悟空接過瓷罐,入手沉甸甸的,卻比同體積的鐵塊輕了不少。
他用手指在罐身上敲了敲,“當當”的響聲清脆又厚重,像敲在玉石上。“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心裡卻“咯噔”一下,像有道閃電劈開了迷霧——花果山正在琢磨的彈掛甲,白衣仙子一直愁材料:金甲、銀甲太重,穿上像扛著座山,加上裝東西的口袋,更是沉得邁不開腿;雲鋼雖好,又輕又結實,可那是天庭的戰略物資,彆說用了,就是見一麵都難。要是用這種堅瓷來做彈掛甲的甲片,既能減輕重量,又能擋得住子彈和刀劍,豈不是正好?他越想越興奮,手裡的瓷罐都差點被捏變形。
青霞見孫悟空盯著瓷罐出神,眉頭緊鎖,眼珠子在眼眶裡打轉,像是在盤算什麼天大的事,連耳朵尖都豎了起來。她悄悄走過去,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拍:“你這猴子在想什麼呢?魂都快飛了!莫不是看上這瓷罐,想偷回去當寶貝?”
孫悟空猛地回過神,眼睛亮得像兩顆燃著的金星,臉上的絨毛都因興奮而微微顫動:“俺老孫感覺找到合適的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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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也湊了過來,她剛買了串糖葫蘆,正咬著一顆山楂,酸得眯起了眼睛。聽孫悟空這麼說,她含混不清地問:“什麼材料?是這堅瓷嗎?可這是瓷器啊!”
“說了你倆也不懂,”孫悟空擺了擺手,心裡早就像揣了隻兔子,急得直想蹦。他把瓷罐還給老漢,轉身就往外擠,“花果山要製造彈掛甲,通俗點兒說就是既能擋刀子,子彈,又能裝東西的鎧甲,定義是攜防一體。玄女師父說雲鋼又輕防護力又強,可那是天庭的戰略物資,咱們弄不到。我看這堅瓷就不錯,又輕又硬,回去讓白衣仙子試試,保準能成!”
青霞見他急得猴毛都快豎起來了,知道留也留不住,便說:“那行吧,正好我們玩的也差不多了。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們回我們的女媧宮,明天一早,我和紫霞就來花果山找你這猴子,問問彈掛甲的事兒。”
“那行,再見!”孫悟空哪還顧得上答應,話音未落,雙腳一跺地,身子就像支離弦的箭似的騰空而起,“呼”地一個筋鬥翻上雲端,腳底板還沒站穩,就急急忙忙往花果山的方向飛去,連回頭跟青霞、紫霞揮個手都忘了,隻留下句“明天給你們帶海貨”在風裡打著旋兒。
青霞看著他的背影像顆流星似的消失在天際,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這猴子,還是老樣子,說風就是雨,一點都沒變。”
紫霞也抬頭望著天空,手裡還攥著那串沒吃完的糖葫蘆,山楂上的糖衣都快化了。
她心裡還有點舍不得離開這熱鬨的濱海集市,可想到明天就能見到孫悟空,知道堅瓷能不能做成彈掛甲,又忍不住期待起來:“行吧,咱們也回去吧。說不定等明天,他真能搗鼓出什麼新奇玩意兒呢。”
兩人相視一笑,腳下同時升起兩道霞光——青霞的紅光像團跳躍的火焰,紫霞的紫光像片流動的星河,兩道光芒交織著,緩緩升上雲端,往女媧宮的方向飛去。
地麵上,濱海的集市依舊熱鬨非凡。賣海貨的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銅錢碰撞的叮當聲混在一起,像支永遠唱不完的歌。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滿地的碎金子。誰也沒注意,剛才那堅瓷的出現,像顆投入曆史長河的石子,正悄悄掀起一圈圈漣漪……
賦詞一首
《臨江仙·濱海奇譚》
驟雨初收霧散,金沙漫卷潮痕。
藍眸番客正揚塵。
海腥浮酒旆,蜃氣接雲津。
忽見老瓷驚俗眼,千金擲付奇珍。
青鋒試甲震乾坤。
堅瓷凝海魄,彈掛寄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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