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眾人跟著三霄仙子來到沙灘，那片灘塗平整得仿佛被天庭的玉碾子碾了千遍萬遍，連一絲褶皺都尋不見。金燦燦的沙粒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光，每一粒都像是西王母瑤池邊精心打磨過的碎金，踩上去簌簌作響，卻又帶著幾分綿密的韌勁。
彆說烏龜爬行的痕跡，便是半片貝殼、一根海草都無跡可尋，仿佛被哪位仙家用法術細細梳理過一般，連海風都舍不得吹亂這方潔淨。海風卷著細沙掠過腳踝，留下微涼的觸感，帶著鹹澀的氣息鑽進鼻腔，那氣息裡還混著淡淡的海藻香，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東海龍宮的樂師在耳邊輕輕哼唱著古老的歌謠，綿長而悠遠。
孫悟空撓了撓毛茸茸的下巴，那絨毛上還沾著醫館裡艾草與薄荷混合的清香，他東張西望了半晌，眼珠子在眼眶裡轉得飛快，幾乎要轉出火來，忍不住嚷嚷：“烏龜呢？這麼大個家夥，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難道是跑了？還是跟俺老孫玩躲貓貓不成？依俺看，莫不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妖精捉去燉湯了？”
趙公明也眯著眼掃視四周，眼角的皺紋裡落滿了金沙，像是嵌了一捧碎金，他摸著頷下三縷墨髯道：“會不會……壓根就沒有這東西？畢竟那麼大的烏龜，聽著就玄乎，三界之內怕是找不出第二隻。想當年我走南闖北，見過東海的巨鯨吞舟、西海的蛟龍戲水，也沒聽過有這麼大的龜啊，便是蓬萊仙島的萬年靈龜，也沒有那麼大。”
玄女望著無垠的海麵，海麵上波光粼粼，像是誰把天庭的銀庫打翻了，撒了一把碎銀在碧波裡，她若有所思道：“嗯，萬年老龜我也隻是聽天庭的老神仙提過，說是很久以前便存在的靈物，見過的怕是沒幾個，或許隻是傳說罷了。”她說話時，袖擺被海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麵繡著的星辰圖案，在夕陽下閃著微光。
白衣仙子卻蹲下身，月白色的裙擺掃過沙地，留下淺淺的痕跡，像雪地上落了一片雲。她伸出纖纖玉指撚起一捧沙土，指尖傳來潮濕的涼意，像是觸到了清晨未乾的草葉上的露珠。她仔細看著沙粒間的紋路，眉頭微蹙，那蹙起的眉尖像是沾了晨霧的遠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這沙土看著鬆散，捏在手裡卻帶著股沉甸甸的質感，不似尋常海灘那般乾燥輕浮，倒像是蓋在什麼溫熱的東西上，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搏動，像大地的心跳。
瓊霄捂著嘴輕笑，眼角的餘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俏皮，像是藏了個天大的秘密，她鬢邊的珍珠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我都看見了，孫大聖的火眼金睛倒沒發現？看來你這火眼金睛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莫不是前些日子魂飛症犯了，傷了靈氣？”
孫悟空一愣，湊到瓊霄跟前，鼻尖幾乎要碰到她衣袖上繡著的纏枝蓮，他瞪大了眼睛盯著沙灘，眼珠都快瞪出來了，眼白上的血絲都看得一清二楚：“看見什麼了？這沙灘不就是黃澄澄的嗎？難不成還能變出花來？還是能蹦出個妖精不成？若是真有妖精，俺老孫一棒子敲暈了給你當下酒菜！”
趙公明也急了，往前湊了兩步，腳下的沙子被踩得“咯吱”響，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玉珠在碎裂，他道：“妹子，你彆賣關子了，快說那老鱉……哦不，老烏龜在哪？再不說，我可要拿我的金鞭掘地三尺了！到時候驚了它，可彆怪我沒提醒你！”他說話時，腰間的紫金腰帶反射著夕陽，晃得人眼睛發花。
碧霄在一旁輕聲糾正，聲音軟得像剛剝殼的蓮子：“兄長，鱉是鱉，烏龜是烏龜，雖說長得像，卻是兩種生靈，可不能混為一談。鱉的背甲是軟的，邊緣還帶著裙邊，烏龜的背甲是硬的，紋路也規整得多，差得遠呢。就像你不能把仙鶴和野雀當成一類鳥兒，不是？”
趙公明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管他呢，反正都是帶殼的，能馱東西就行，叫什麼不都一樣？難不成還能長出角來變麒麟？”
青霞和紫霞走到遠灘，那裡的沙子更細軟些，踩上去像陷進了雲絮裡。她們彎腰抓起一把沙土，指縫間的沙粒簌簌落下，帶著明顯的濕潤感，沾在指尖久久不散，像是抹了一層薄薄的晨露。
青霞撚了撚指尖的潮氣，道：“這沙子比彆處濕，像是剛被什麼東西壓過，底下怕是藏著活物，你看這沙粒間的水痕，還帶著溫度呢。”她說話時，青衣的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戴著的玉鐲，那玉鐲在夕陽下泛著暖光。
紫霞也點頭，指尖捏著一粒沾著潮氣的沙，那沙粒在她指尖微微發亮：“嗯，底下像是藏著水似的，攥一把都能擠出潮氣來，說不定真有東西在下麵。你看那邊的沙麵，比彆處略高些，邊緣還有圈淡淡的印記，像是個巨大的輪廓。”她鬢邊的珠花隨著動作輕輕搖曳，與夕陽交相輝映。
此時，白衣仙子湊近玄女，壓低聲音道，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花瓣，隻有兩人能聽見：“娘娘，那烏龜就在咱們腳底下，你看這沙地的起伏，像不像個巨大的背甲？剛才我摸那沙粒，底下是溫的，還有輕微的起伏，定是活物無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玄女聞言，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腳下的沙地，果然發現沙麵下隱約有起伏的輪廓，隻是被細沙蓋著，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來，那輪廓之大，簡直能蓋住半個沙灘，邊緣的沙粒比彆處更緊實，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壓過一般。她微微頷首，指尖在袖中掐了個法訣，果然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溫和而厚重，像是沉睡的山巒。
孫悟空正急得抓耳撓腮，身上的猴毛都豎了起來，根根分明，像是剛被雨水打濕的針，見眾人都不說話，索性“唰”地抽出金箍棒，那棒子在空中劃過一道金光，像劃破了晚霞，迎風一晃，便長到二丈長短，碗口粗細，棒身上的龍紋在夕陽下閃閃發亮，仿佛活了過來。他將棒子往地上一插，想踩著棒身眺望四周，誰知金箍棒剛一落地，腳下的沙灘突然“嗡”地晃了一下，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底下翻了個身，連遠處的海浪都跟著顫了顫，濺起的水花打在礁石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怎麼回事？”孫悟空扶住金箍棒穩住身形，警惕地環顧四周，毛發倒豎，像一叢炸開的荊棘，“難不成有海嘯要來了？還是哪個不長眼的妖精敢在此地撒野？俺老孫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趙公明嚇得往旁邊挪了挪，緊緊抓住身邊的一塊礁石，那礁石上還沾著墨綠色的海藻，滑溜溜的，他道：“不會是地震了吧？這三霄島向來安穩，怎麼突然晃起來了？”他說話時，手裡剛顯化的金鞭都差點掉在地上，鞭身上的寶石碰撞著發出慌亂的聲響。
話還沒說完，眾人就感覺腳下的沙土開始一寸寸往上拱，像是有座小山在底下慢慢升起，沙粒不斷從邊緣滾落，露出底下青綠色的硬殼，那硬殼上還沾著細碎的沙粒，像披著一層金紗。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沙堆中央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緊接著，一個覆蓋著青綠色鱗片的巨頭猛地頂開沙土，露了出來——那頭顱竟有山丘般大小，鱗片在夕陽下泛著幽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邊緣還帶著淡淡的金邊，雙眼像兩盞懸在天邊的明月，瞳孔裡映著整片藍天和幾朵悠閒的白雲，它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氣，那白氣在空中凝成兩道白霧，將周圍的沙粒吹得四散，像一場小型的沙塵暴。
“我的個乖乖！”趙公明嚇得腿一軟，差點坐倒在沙地上，他指著那巨頭，聲音都在發顫，“這……這就是那萬年老龜？乖乖，這腦袋都趕上我那財神殿的屋頂大了！這要是張開口，怕不是能吞下一頭牛？”
沒等眾人驚歎完，老龜突然輕輕晃動了一下身子，覆蓋在背上的沙土“嘩啦啦”往下落，像一場金色的暴雨，砸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有的沙粒落在眾人的發髻上，像是戴了頂金冠。轉瞬之間，一片巨大的龜背顯露出來，青綠色的背甲上布滿了古老的紋路，像刻著天地初開時的星圖，又像是誰用劍在上麵劃下的年輪，每一道紋路裡都藏著歲月的痕跡，邊緣還長著叢叢海苔，帶著鹹濕的氣息，偶爾有幾隻小螃蟹從海苔裡爬出來，舉著小小的鉗子，又慌忙縮了回去，像是怕驚擾了這龐然大物。眾人低頭一看，竟發現自己恰好站在龜背上，腳下的“沙灘”原來就是這老龜的背甲，剛才踩的“平地”，不過是它背上積了千年的沙層。
沙粒滑落時，青霞腳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後倒去，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青色的弧線，像一隻受驚的青鳥，眼看就要摔下龜背。紫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衣袖，那衣袖上繡的墨竹被拽得微微變形，竹葉仿佛都在顫抖，她用力將青霞拽了回來，兩人的發絲纏繞在一起，帶著淡淡的花香。
青霞站穩後，拍了拍胸口，胸口的衣襟還在起伏，像風吹過的湖麵，她嗔怪道：“這烏龜怎麼藏在沙子裡？也不打聲招呼，差點把我摔下去！摔下去事小，丟了麵子事大！你看我這裙擺，都沾了沙子了！”她說話時，伸手拂去裙擺上的沙粒，那冰蠶絲的料子在夕陽下泛著瑩光。
雲霄笑著解釋，聲音像春風拂過湖麵，蕩起層層漣漪：“它在曬太陽呢。每天這個時辰，它都會把自己埋進沙子裡，隻露出一點點背甲，等曬夠了太陽再出來活動，就像凡人冬天喜歡曬太陽取暖一樣，這沙子被太陽曬得暖暖的，它藏在裡麵，舒服著呢。”她說話時，鬢邊的玉簪輕輕晃動，與龜背的紋路相映成趣。
孫悟空望著眼前的龜背，隻見那背甲寬闊得望不到邊，上麵的紋路縱橫交錯，像是天然形成的溝壑，深的地方能埋下一個人，淺的地方也能沒過腳踝，彆說站九百個人，就是再站上幾百號天兵天將，擺開陣勢操練一番也綽綽有餘，他咂咂嘴道：“能站九百人這話真是毫不誇張，簡直就是實話實說，俺老孫算是開眼了！這比俺那花果山的水簾洞前專門活動的地方還寬敞。”他說著，還在龜背上跺了跺腳，腳下傳來沉悶的響聲，像敲在千年的古木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玄女繞著龜背走了兩步，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背甲，那背甲光滑中帶著粗糙的紋路，像撫摸著歲月的肌膚，她笑道：“果真有如此靈物，三霄仙子外出時，騎著它倒是比祥雲安穩得多。”她說話時，裙擺掃過龜背的海苔，驚起幾隻小小的海蝦，蹦跳著鑽進了紋路裡。
“何止安穩！”孫悟空跳到一塊凸起的背甲上，那背甲像個天然的小台子，有半人高，他叉著腰道，“俺老孫覺得在這龜背上蓋座房子都不礙事，畢竟這麼寬敞。蓋座亭台樓閣，再種上些奇花異草，像俺那花果山的桃樹、梨樹，到時候三霄仙子再開個客棧，取名‘龜背仙棧’，保準能吸引各路神仙來住，又能賺不少香火錢，比守著醫館強多了！”他說著，還在那凸起的背甲上比劃著，像是已經看到了客棧的模樣。
碧霄聞言，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笑意像漣漪般散開，她道：“孫大聖想法是好，可這烏龜每天都要去海裡遊上一陣子。要是真蓋了房子，它一紮進海裡，房子不就成了水下龍宮了？到時候客人怕是要變成魚了。”她說話時，伸手撥了撥耳邊的碎發，指尖帶著淡淡的藥香。
正說著，老龜突然動了動四肢，那四肢像四根巨大的柱子，覆蓋著厚厚的鱗片，從沙裡拔出來時帶起一串沙粒，像掛了串金珠，似乎打算往海裡爬。
雲霄連忙輕喚，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小炮仗，且慢些，今日有客人在此，等會兒再下海，彆嚇著大家，回頭我讓碧霄給你帶些東海的小魚乾，好不好？”
那老龜像是聽懂了人話，果然停下動作，慢悠悠地將四肢又縮回殼裡，隻露出腦袋，繼續曬起了太陽，眼睛半眯著，像是在回味剛才的好夢，嘴角似乎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趙公明聽得一頭霧水，他使勁眨了眨眼，揉了揉眼睛，仿佛不信自己所見，指著老龜道：“妹子，你喊它什麼？小炮仗？就這體型，還能叫‘小’？這要是小，那什麼才叫大？難不成要像昆侖山那麼大才算大？”
瓊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兄長，你懂什麼？‘小’是顯得親昵，就像你喊家裡的小貓小狗一樣，透著疼惜，‘炮仗’是說它生氣時的脾氣——要是惹惱了它，能把沙灘攪得翻天覆地，沙子都能飛到雲上去，跟炸了炮仗似的，上次它不高興，把岸邊一塊千斤重的巨石都掀到海裡去了，濺起的浪花比這龜背還高呢！”她說話時，雙手叉腰，像隻護崽的小獸。
趙公明恍然大悟，連忙點頭，腦袋點得像撥浪鼓：“哦，原來和你的性格一樣，看著溫順，急了也能炸毛，上次誰動壞了你的胭脂盒，你不也罵了三天三夜，把藥圃的草藥都踩壞了不少，還是碧霄給你補種的呢。”
瓊霄立刻叉著腰瞪他，臉頰鼓得像個包子，她道：“兄長，你什麼意思？你咋能拿我和烏龜比？我有那麼凶嗎？我那是愛惜東西，不像你，丟三落四的，上次把玉帝賜的玉扳指都弄丟了，還是我幫你在財神府床底下找到的！”
趙公明見她真急了，趕緊賠笑道：“我沒那意思！我的意思是這名字起得妙，把烏龜的性子全說透了，一聽就知道是你取的，有才！有水平！比那些酸秀才起的名字強多了！”
瓊霄這才哼了一聲，彆過臉去不再理他，但嘴角卻偷偷向上揚了揚，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孫悟空卻來了興致，他望著遠處的海麵，那裡海天相接，一片碧藍，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忍不住道：“要不……讓它下海遊一圈？俺老孫倒想瞧瞧，這麼大個家夥在水裡是什麼模樣，怕是跟一座遊動的海島差不多吧？說不定還能引來些魚蝦圍著它轉呢，到時候咱們就能順手釣幾條大魚，烤著吃，味道定不錯！”他說著，還舔了舔嘴唇，像是已經聞到了烤魚的香味。
青霞也點頭附和，眼裡閃著好奇的光，她道：“這提議不錯，本仙子也想看看，萬年老龜的速度究竟如何，是不是真像雲霄說的那樣能日行千裡，若是真有那麼快，以後咱們去東海，倒不用駕雲了，坐它身上，還能看看海景。”
趙公明在一旁嘀咕，聲音像蚊子哼哼，隻有身邊的人能聽見：“烏龜能有什麼速度？還不都是慢吞吞的，爬一步能歇半晌，我看啊，能日行百裡就不錯了，怕是還沒我走路快呢。”
青霞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像看一個沒見過世麵的凡人：“尋常烏龜自然慢，可這是活了萬年的靈物，說不定有什麼神通呢，彆用你那凡夫俗子的眼光看它，小心它不高興，把你掀海裡去喂魚。”
雲霄笑道：“它確實能日行千裡，以前我們姐妹仨還騎著它去東海拜訪過龍王，早上出發，喝杯茶的功夫就到了東海邊界，中午就能到東海龍宮，比駕雲還穩當，一路上還能看海景，時不時有海豬跟著咱們跳躍，可熱鬨了。”
“那太好了！”孫悟空搓了搓手，掌心因興奮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猴急地對碧霄道，“快讓它下海，讓俺老孫瞧瞧它穩不穩當！要是穩當，回頭俺老孫也去東海尋一隻來養著，馱著花果山的小猴兒們去海裡撈珍珠、摸海參，保管把那幫小家夥樂瘋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碧霄轉頭對著老龜柔聲道，聲音像山澗清泉流過玉石，又似江南小調般婉轉：“小炮仗，出海遊一圈吧，讓客人們開開眼界，回來給你撈深海的魚，曬成魚乾當點心。”
老龜像是聽懂了，那山丘般的頭顱微微點了點，緩緩抬起四肢——那四肢粗得像四座小鐵塔，覆蓋著青綠色的鱗片，每片鱗片上都帶著細密的紋路，像是天然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