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笑得眼睛眯成了條縫,手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四十兩銀子。姑娘您瞧瞧這針腳,每寸都繡了十八針,比宮裡的繡娘還細致;這蠶絲,是春蠶第一次吐的絲,能拉出三尺不斷,您對著光看,裡麵還泛著珍珠光呢,絕對值這個價。您穿上就是活廣告,保準明天就有人來問同款,到時候我就說,是位天上的仙子瞧著眼緣,特意帶走的。”
紫霞爽快地從荷包裡掏出四十兩銀子,銀錠上還刻著“足紋”二字,放在攤上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把新裙子小心地疊好,先鋪了層熏過香的軟紙,再放進隨身帶著的錦囊裡——那錦囊是用雲錦做的,上麵繡著隻展翅的鳳凰,鳳羽上還綴著細小的珍珠,一動就發出細碎的響聲,正好裝下裙子,連邊角都沒蹭到。
三人又在沙灘上玩了一會兒,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三條在沙地上遊走的長蛇。一會兒跑到水邊堆沙丘,孫悟空嫌手堆得慢,掏出金箍棒在沙地上劃出溝壑,那溝壑又深又直,像給城堡挖了護城河,邊緣還被他用棒尖刻出鋸齒狀的垛口;青霞和紫霞則撿來各種顏色的貝殼,紅的像瑪瑙,白的像碎雪,黃的像蜜蠟,還有帶著斑點的像撒了芝麻,小心翼翼地嵌在沙丘上,當作窗戶和門,紫霞還撿了塊半透明的雲母石,嵌在“城堡”最高處當窗玻璃,說這樣夜裡能照進月光。堆到興頭上,紫霞還拔了幾根海草插在城堡頂上,當作旗幟,海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像真的在飄揚。
一會兒又赤著腳在淺水區踩水,海水剛沒過腳踝,涼絲絲的帶著鹹味,腳底下的沙子被浪衝得軟軟的,一踩就往下陷。浪花濺起時,打濕了他們的褲腳,褲料貼在皮膚上,涼得人激靈一下。冰涼的海水裡,偶爾有一寸長的小魚從腳邊遊過,尾巴掃過腳背時癢癢的,引得三人笑聲不斷,像三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紫霞還撿了個大海螺,那海螺有她拳頭那麼大,殼上的螺旋紋裡積著細沙,她對著螺口吹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海螺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遠處傳來的號角聲,驚得沙灘上的小螃蟹都橫著爬進了洞裡。孫悟空則在沙灘上翻筋鬥,一個筋鬥翻出十幾丈遠,落地時帶起的沙子像煙霧似的,驚得一群海鳥撲棱棱飛起,翅膀扇動的聲音像風吹過竹林,還掉下幾根帶著海腥味的羽毛。
不知不覺間,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夕陽像個燒紅的火球,邊緣還鑲著圈金邊,慢慢沉入海平麵,把海麵染成了一片金紅,像鋪了一地的碎金,又像打翻了天帝的胭脂盒。遠處的漁船升起了炊煙,那炊煙是青灰色的,嫋嫋娜娜地飄向天空,與晚霞融在一起,變成了淡紫色。沙灘上的人流漸漸散去,攤販們開始收拾東西,收木板的“砰砰”聲,卷布料的“簌簌”聲,還有銅錢放進錢袋的“叮當”聲,混在一起像支熱鬨的晚曲。孫悟空看了看天色,摸了摸肚子,肚子裡發出“咕嚕”一聲響,他說道:“俺老孫該進酒樓喊玄女師父了,時候不早了,再不走天黑透了,海上該起霧了,路難行,該啟程回花果山了。”
青霞點點頭,用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那我們在外麵等著你,順便看看這海島的晚景。你瞧那晚霞,倒比天庭的火燒雲多了幾分水汽,看著潤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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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便轉身跑進酒樓,穿過一樓喧鬨的大堂。大堂裡還有幾桌客人在喝酒,劃拳聲“五魁首”“六六順”的此起彼伏,酒氣混著菜香撲麵而來。他噔噔噔地爬上樓梯,來到四樓那個包間前。
他輕輕推開房門,門軸發出“呀”的一聲輕響,隻見包間裡燈火通明,六盞琉璃燈把屋子照得像白晝,桌上放著三個空了的“潮起金樽”酒瓶,瓶身上的海浪紋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玄女早已酩酊大醉,一頭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肩上,發梢還沾著點酒漬,臉頰泛著醉人的紅暈,像熟透的蘋果,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夢到了什麼開心事。
孫悟空趕緊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玄女扶起來,生怕弄醒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肩膀被壓得微微一沉,他輕聲喊道:“師父,你怎麼樣?醒醒,咱們該走了,花果山的猴子們說不定還等著咱們回去吃晚飯呢。”
玄女被他一扶,晃了晃腦袋,像風中的柳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得像蒙了層霧,嘴裡說著胡話:“悟空……你彆走……這酒……還有一杯沒喝完……我害怕……”
孫悟空心中一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拍了拍她的後背,那後背的衣衫帶著淡淡的酒氣,他柔聲說:“師父,俺老孫在呢,就在你身邊,怕啥呢?有俺老孫在,天塌下來都給你頂著。”
玄女聽到他的聲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他的皮肉裡,帶著哭腔說:“我怕……我怕這酒喝完了……你就不見了……我怕我再也見不著你……你這潑猴……答應我一件事……”說著,她身子一軟,便癱倒在了孫悟空的懷裡,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頸間,帶著酒氣的甜香,弄得他脖子癢癢的。
孫悟空連忙穩住她,手臂環得更緊了些,心裡有些慌亂,像揣了隻兔子,他輕聲問道:“師父,什麼事?你說,隻要俺老孫能辦到的,上刀山下火海都答應你。”
玄女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聲音帶著濃濃的醉意,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敲在石頭上:“日後……我若遇危險……你要立刻跑……不用管為師……知道嗎?彆學花果山那隻傻猴子……守著桃樹不肯走……”
孫悟空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像兩塊擰在一起的石頭,語氣帶著幾分急惱:“師父說的哪裡話!俺老孫怎麼會丟下你一人?你是俺師父,當年你教俺兵法,現在該俺老孫護著你了!保護你是應該的,要走咱們一起走,要死咱們一起死,誰也彆想丟下誰!”
玄女卻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那笑容比黃連還苦:“那袁守誠說了……我的情劫到了……躲不過的……嗬嗬……我可不管什麼情劫……隻要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孫悟空聽她提起“情劫”,心裡咯噔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想起袁守誠白天神神秘秘的樣子,那雙眼睛像能看透人心似的,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輕聲道:“師父,彆扯彆的了,天色晚了,海風涼,咱們該回家了,回花果山,我讓小猴們給你燉碗薑湯。”
玄女這才點了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喃喃道:“好……我們回家……回花果山……回那個有桃樹的地方……”
孫悟空便小心翼翼地背起玄女,她的身子很輕,像一片羽毛,靠在他的背上,呼吸溫熱,帶著規律的起伏。他背著玄女走出酒樓,門口的燈籠在風裡搖晃,把他們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青霞和紫霞立刻迎了上來,紫霞脖子上的貝殼吊墜在燈光下閃著光。
青霞見玄女醉成這樣,眉頭也皺了起來,有些擔憂地問:“玄女娘娘喝多了?臉都紅透了,怕是醉得不輕。”
孫悟空點了點頭,眉頭緊鎖得像打了個結:“嗯,喝了三瓶‘潮起金樽’,那酒後勁大,怕是醉得不輕。你們可有醒酒藥?就是那種用葛花泡的,之前俺老孫喝醉時吃過,挺管用的。”
紫霞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脖子上的吊墜:“我沒帶,平時也用不上這東西,誰像她似的,喝起酒來沒個節製。”
青霞也說:“我也沒有。要不找個地方歇歇,讓她醒醒酒?前麵好像有間客棧,看著挺乾淨的。”
孫悟空看了看天色,天邊最後一點霞光也沒了,隻剩下墨藍色的夜:“算了,還是趕緊回花果山吧,家裡有安神湯,是用酸棗仁、茯苓熬的,比醒酒藥管用。你們幫我扶好,彆讓師父掉下來,她現在跟團棉花似的,軟得很。”
青霞和紫霞連忙點頭,三人便駕起祥雲。那祥雲是孫悟空用仙氣凝聚的,白得像,踩上去軟綿綿的。
青霞站在孫悟空左邊,紫霞站在右邊,兩人一左一右扶著玄女的胳膊,手指都扣著她的衣袖,小心地護著她,生怕她在雲巔上晃悠掉下去——底下可是萬丈高空,掉下去可不是鬨著玩的。祥雲速度極快,耳邊風聲呼嘯,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在叫,不一會兒就遠遠望見了花果山那熟悉的輪廓,山上的燈火像星星似的散落在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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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花果山境內,青霞拍了拍孫悟空的胳膊:“我們先回女媧宮複命了,出來這麼久,女媧娘娘該惦記了,改天再來看望娘娘。”
孫悟空點了點頭:“好,路上小心,夜裡風大,彆讓雲吹偏了方向。”
青霞和紫霞便對著孫悟空揮了揮手,紫霞脖子上的貝殼吊墜還閃了一下,兩人躍上另一朵祥雲,那祥雲是淡紫色的,像她們的衣衫,朝著女媧宮的方向飛去了,很快就變成了兩個小點。
此時,白衣仙子正好巡山經過,她手裡還提著盞燈籠,燈籠上畫著梨花,見孫悟空背著玄女,連忙走上前來,燈籠的光映得她臉上暖暖的,關切地問道:“悟空,這是怎麼了?娘娘怎麼睡著了?臉還這麼紅。”
孫悟空把玄女往上托了托,生怕她滑下去:“師父在聚福島喝多了,已經睡著了,醉得厲害,說著胡話,喊都喊不醒。”
話音剛落,趴在孫悟空背上的玄女突然嘟囔了一句,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含著顆糖:“悟空……你彆走……你要是敢走……看我打不打你……打斷你的猴毛……”聲音帶著幾分嬌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說完還往孫悟空背上蹭了蹭,像隻撒嬌的小貓。
白衣仙子聽後,忍不住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眼神裡帶著幾分了然:“看來玄女娘娘對你用情不淺呀,醉成這樣還惦記著你呢,連威脅人的話都帶著點親厚。”
孫悟空臉一紅,像被燈籠照得太近,連耳根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師姐你彆打趣俺了,師父就是喝多了胡言亂語。現在天色晚了,先說是把玄女送回玄女宮,還是……”
白衣仙子想了想,用燈籠照了照前麵的路:“夜深了,回玄女宮太遠,娘娘醉成這樣也經不起折騰,肯定留在花果山呀。就讓娘娘住我的木屋吧,地方雖小,卻也乾淨,我還燒了熱水,正好給她擦擦臉。玄女睡床榻上,我打地鋪就行,鋪蓋都是新曬過的,帶著太陽味。”
孫悟空聽後點了點頭,覺得這主意不錯:“那就麻煩師姐了,回頭俺讓小猴給你送些新鮮的果子。”
他小心地把玄女放下來,動作輕得像放一片羽毛,白衣仙子趕緊上前背起,她的動作比孫悟空更輕柔,手指都不敢用力,生怕弄醒她。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樹林中的木屋走去,燈籠的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踩過落葉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孫悟空看著白衣仙子背著玄女的背影,又想起玄女醉後的那些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暖暖的又有點酸,說不清是感動還是彆的什麼,就像喝了杯摻了蜜的醋。
安置好玄女後——白衣仙子給她擦了臉,蓋了厚被子,還在床頭放了盆醒酒湯——孫悟空也回到了水簾洞。
水簾洞的石榻是他用最光滑的青石打磨的,上麵鋪著虎皮褥子,暖和得很。他躺在石榻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反複回想著玄女口中的“情劫”,還有她那句“我怕再也見不著你”,越想越覺得心裡亂糟糟的,像有無數隻小猴在裡麵蹦躂。不知過了多久,倦意像潮水似的湧來,他才沉沉地睡著了,夢裡似乎又聽到了玄女的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絲脆弱,像易碎的琉璃:“悟空,彆走……”
賦詞一首:
《臨江仙·沙岸嬉遊醉語綿》
貝綴霞衣波漾彩,沙灘嬉逐晴川。
紫綃輕曳綺夢牽。
海螺吹晚韻,鷗鷺伴歸舷。
醉語喃喃情未已,肩頭暖意融綿。
情劫暗讖繞心淵。
月沉花睡去,風送意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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