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望著奎木狼那道幾乎要化作流光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噙著一抹藏不住的笑意,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怪:“還是這麼急躁,活脫脫一個毛頭小子,我這還沒說讓他走呢,就躥沒影了,這性子,真是半分都沒改。”她這話音剛落,鬢邊那縷被風吹起的發絲恰好拂過臉頰,帶著點午後陽光的暖意。
婁金狗在一旁正用袖子使勁擦著額頭的汗,那粗布袖子早就被汗水浸透,擦過之處隻留下淡淡的水痕。
他聽見玄女的話,也湊上前來,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抱怨,連帶著吐字都有些含糊:“娘娘,那我們也能走了吧?您瞧瞧這日頭,毒得跟要把人烤化似的,再曬下去,皮都得掉一層,回去怕是得蛻層皮才能舒坦!”他說著,還抬手指了指頭頂的太陽,那陽光刺眼得讓他趕緊眯起了眼,胳膊上的盔甲反射著光,像是在無聲地佐證著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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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被他那副模樣逗笑了,眉眼彎彎的,像含著兩汪清泉:“你呀,和奎木狼還真是一對好兄弟,連急著走的樣子都如出一轍。行吧,解散!下午卯時準時過來,可彆遲到了,誤了訓練,仔細你們的皮。”她話音裡帶著點玩笑般的嚴厲,卻沒什麼威懾力。
“得嘞!”婁金狗等人一聽這話,像是得了特赦令,忙不迭地應著,手腳麻利地收拾起東西。
話音剛落,那些被訓練了一上午的猴子們,瞬間像掙脫了韁繩的野馬,“哄”地一下四散開來,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有的三五成群地追逐打鬨,在滾燙的沙地上滾來滾去,把自己弄得滿身塵土,活像一隻隻剛從泥裡撈出來的土猴,卻依舊笑得“吱吱”作響;有的三兩下就躥上了旁邊的大樹,那動作敏捷得像道閃電,爪子在樹乾上一蹬,就摘到了最頂端的果子,往嘴裡一塞,甜美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絨毛上,亮晶晶的;還有的乾脆直接癱倒在樹蔭下,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小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嘴角還掛著晶瑩的口水,怕是正在做著吃不完桃子的美夢。
剩下的西方星宿和沙僧也收拾妥當,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有說有笑地駕起祥雲。沙僧走的時候,特意回頭朝孫悟空揮了揮手,那寬厚的手掌在空中擺了擺,眼神溫和得像春日裡的湖水。孫悟空也笑著回了句:“下午見,沙師弟!”他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祥雲漸漸縮小,像一朵朵蓬鬆的飄向天邊,最終慢慢融入雲層,消失不見。
演武場上一下子安靜了許多,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誰在低聲哼唱著小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猴子嬉鬨聲,清脆得像銀鈴。玄女轉過身,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輕聲說:“對了,問你一件事。”
孫悟空正看得入神,瞧著幾隻小猴在樹枝間蕩秋千,那小爪子緊緊抓住藤蔓,蕩得老高,時不時還朝他做個鬼臉。聽見玄女的聲音,他回過頭,習慣性地撓了撓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師父,什麼事?是不是俺老孫上午表現得好,您要賞俺果子吃?俺聽說後山的桃熟了,紅撲撲的,可甜了,俺去摘幾個來?”他說著,還搓了搓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玄女輕咳了一聲,眼神有些閃躲,像是被陽光晃了眼,目光落在遠處的樹梢上,聲音輕飄飄的:“不是賞果子。就是……你心中的喜歡,是怎樣理解的?”
孫悟空愣了一下,眨巴著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玄女,那毛茸茸的腦袋歪著,像隻沒聽懂指令的小狗:“什麼意思?喜歡什麼?是喜歡桃子,還是喜歡練武?俺老孫都喜歡,不過要說最喜歡的,還是桃子,又大又甜,咬一口能流出汁來。”
玄女故作鎮定地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手指有些僵硬,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臉頰卻微微發燙,那熱度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非太陽曬的。她低聲說:“就是你心中,對男女之情的喜歡,是怎樣理解的?彆跟我扯桃子。”
孫悟空這才恍然大悟,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像沾了露水的白玉米:“原來是男女之情呀,俺當是什麼大事呢,嚇俺一跳。”
白衣仙子在一旁掩唇輕笑,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像隻偷看到趣事的狐狸:“悟空怕是不知道什麼叫男女之情吧?這事兒可複雜著呢,牽腸掛肚,朝思暮想,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不是光送幾個桃子就能打發的。”
孫悟空不服氣地梗著脖子,連尾巴都在身後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像是在抗議:“師姐彆小看俺老孫!俺老孫懂著呢。男女之情不就是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互相惦記著唄。多簡單,就像花果山的公猴,摘了最大最甜的桃子送給母猴,母猴就喜歡上公猴了,倆人天天膩在一起,一起找果子,一起曬太陽,下雨了還互相依偎著躲在山洞裡,這就是男女之情呀,俺見得多了。”
白衣仙子和玄女聽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玄女笑著揉了揉笑酸的腮幫子,那指尖劃過臉頰時,帶著點微不可察的顫抖:“你這猴子,真是把男女之情說得太簡單了。要是都像你說的這樣,天下就沒那麼多癡男怨女了。那我問你……”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才小心翼翼地問,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你對紫霞的情感,也是這樣的情感嗎?就像公猴對母猴那樣?”
孫悟空撓了撓頭,那毛茸茸的爪子把頭頂的毛都抓得亂蓬蓬的,想都沒想就說:“當然了!你看紫霞對俺老孫多好啊,上次俺老孫受了傷,她跑前跑後地照顧俺,給俺換藥時還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俺,還特意去送了護身符,說是能驅邪避災,非得讓俺帶在身上才放心。俺老孫也對她好,有好吃的果子都想著給她留一個最大的,有好玩的地方也喊著她一起去,這不就是互相對對方好嘛,跟公猴母猴一樣,簡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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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聽後,心裡像悄悄卸下了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渾身都輕快了不少,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隻是笑著說:“沒事了,我就是隨便問問,看你懂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心裡卻暗自想著:這猴子還是這麼直率,腦子裡除了桃子就是打架,看來他對紫霞還真不是那種男女之情,頂多是兄妹般的情誼,還沒到動心的地步,這樣也好,省得節外生枝,徒增煩惱。
白衣仙子何等精明,早就從玄女那微妙的語氣和眼神裡看出了端倪,哪能瞞得過她的眼睛。她突然笑著說,語氣裡帶著點揶揄,像在逗一隻害羞的小兔子:“娘娘,你不會是對悟空有情吧?不然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還專問他對紫霞的感情,莫不是吃醋了?”
孫悟空也大大咧咧地接話,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白衣仙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師姐說啥呢,師父怎麼可能喜歡俺老孫?俺老孫是隻猴子,渾身是毛,師父是上古大神,高貴得很,跟天上的月亮似的,哪能扯到一塊兒去,師姐你彆瞎猜了,小心師父罰你抄兵法。”
玄女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像被晚霞染透了似的,連耳根都紅得能滴出血來。她連忙擺著手,聲音都有些發緊,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仙子說笑了,我怎麼會喜歡悟空,他就是我徒弟,跟我兒子似的,我對他隻有師徒之情,可彆亂說,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話雖這麼說,但她微微上揚的嘴角和那對藏不住羞赧的泛紅耳根,卻沒逃過白衣仙子的眼睛,像兩朵悄悄綻放的桃花,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白衣仙子心裡暗暗想著:看來這事兒還真不一般呀,玄女娘娘這反應,分明是動了心還嘴硬呢。這猴子也是個木頭,人家姑娘家都把心意藏在話裡了,他還傻乎乎的啥都不知道。以後呀,可有好戲看了。
她也不戳破,笑著打圓場,語氣輕快得像風:“行了行了,看你們倆這緊張樣,我不說就是了。娘娘,中午你也彆回玄女宮了,留在花果山吃飯吧,反正下午還要監督他們訓練猴子,來回跑多折騰,花果山的果子新鮮,正好嘗嘗鮮。”
孫悟空也連忙附和,頭點得像撥浪鼓,眼睛裡滿是期待:“對呀對呀,師父,你就留下吧!正好嘗嘗白衣仙子的手藝,她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膩,帶著股清香味兒,好吃得很,比天上的仙糕還美味呢!俺上次偷偷嘗了一塊,到現在還惦記著呢。”
玄女看了看孫悟空那副期待的小模樣,又看了看白衣仙子那了然的笑容,心裡那點羞赧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暖意。
她點了點頭,聲音柔和了許多:“行,我答應留下。”說話時,她的眼神和白衣仙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點什麼——這猴子,果真還是個不懂男女之情的傻樣,不過,這樣也挺好。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洋洋的,像裹了層柔軟的棉絮。遠處傳來猴子們清脆的笑聲,夾雜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花果山的晌午,似乎比往常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滋味,像一杯摻了蜜的清茶,清甜中帶著點讓人回味的餘韻。
賦詞一首:
《臨江仙·演武場畔語情長》
演武場中炎日烈,沙僧細護猴傷。奎狼性躁惹雌黃。胭脂藏心事,月狐半月光。
笑論情癡猴語拙,紫霞意淺平常。仙子偷眸麵泛光。留餐邀共品,風暖韻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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