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好身手!”奎木狼驚讚一聲,握緊長槍的手鬆了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喉結滾動了兩下才繼續說道:“但這裡實在太危險了,您看那斷牆後,藏著至少十個弓箭手!剛才小神看見她們的頭領,是個身高三丈的女妖,頭戴插著白骨的鐵盔,赤裸的胳膊上紋著血紅色的圖騰,手裡的鋼鞭能變大變小,平時纏著胳膊像條黑蛇,打起仗來甩出去能有兩丈長,一鞭子就把咱們三尺厚的青石防禦工事抽塌了,碎石飛得比箭還遠!”
“你們先撤離!”玄女沉聲道,聲音裡裹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寒冬的冰棱砸在地上,“彆把命搭在這裡,留著有用之身,才能報仇雪恨。”
奎木狼一愣,槍杆“哐當”撞在斷牆上,他張了張嘴,滿臉不解:“那娘娘您……”
“本神是統帥,你們應該聽本神的!”玄女語氣陡然轉厲,眉峰豎起,眼角的寒光比暗器還利,“本神讓你們撤離,你們就要撤離!這是軍令!違令者,軍法處置!”
“是,娘娘!”奎木狼雖心有不忍,卻“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行了個軍禮。軍令如山,他不敢有絲毫違抗,當即吹了聲呼哨。
那哨聲尖銳急促,像破空的利箭,穿透了戰場上的嘈雜。隻見從周圍的廢墟下、斷牆後,陸續鑽出來六個星宿,正是西方七宿的其餘幾位:畢月烏的左翼羽毛焦黑了一大片,露出滲血的皮肉,走路時翅膀還微微顫抖;觜火猴的右臂纏著浸血的布條,布條末端還滴著血,卻依舊把左手的短刀握得緊緊的;參水猿的左腿褲管被劃開,傷口裡嵌著細小的石子,每走一步都踉蹌一下……個個都帶了傷,脊梁卻挺得比槍杆還直。
玄女看著他們,緊繃的嘴角柔和了些許,眼中淌出一絲暖意,像冰雪初融的溪流:“交給你們一項任務——立刻去軍火庫,給所有能作戰的天兵都換上火器。就是天庭依照花果山的設計圖紙製造的儘墟機槍,那玩意兒一分鐘能打三百發子彈,槍管能拆下來換;還有烈影步槍,帶著三棱刺刀,近距離能當長矛用;以及庚金狙擊步槍,槍身是用萬年寒鐵鑄的,能打穿三裡外的鐵甲。記住,動作要快,機槍的子彈箱每人扛兩箱,狙擊步槍選視力能看清五裡外飛鳥的天兵來用,專門瞄準那些妖怪的頭領打,打她們的眼睛、咽喉,打準了能省一半力氣!”
“是!”七宿對視一眼,眼裡的疲憊瞬間被興奮衝散,像黑暗中點燃了火把。他們在花果山見識過火器的威力,上次試射時,一支步槍就把千年古樹的樹乾打了個對穿,那玩意兒不用拚法術,扣動扳機就能殺人,對付這些刀槍不入的妖怪準管用。
當下不再猶豫,互相攙扶著——畢月烏用沒受傷的右翼托著參水猿的腰,觜火猴替奎木狼撿起掉在地上的箭囊,星日馬把自己的水囊塞給了腿傷最重的參水猿——迅速撤離了戰場,身影很快消失在廢墟的陰影裡,隻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玄女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像雨後初晴的月牙,她喃喃道:“這樣多好,能活就活,活著才有希望,才能看到勝利的那天。”
她定了定神,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繼續往前探查。戰場上被火燒毀的樓宇殘骸上,留下的印記很是特殊——不是尋常火焰的焦黑,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暗紫色,像被潑了墨汁又染上了鮮血,還隱隱泛著油光,像凝固的屍油。
她用腳尖挑起一塊燒焦的木片,木片邊緣卷曲著,聞起來竟有股甜膩的腥氣,像是某種妖獸的血液混合了罌粟花汁燃燒後的味道,熏得她眉頭直皺。“這火……不對勁,不是凡火,也不是尋常妖火,倒像是……幽冥鬼火混合了精血煉製的,難怪能燒穿仙法結界。”玄女心中暗忖,正想蹲下身用指尖撚起一點灰燼細看,卻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地皮都在微微震動,像有一群大象在奔跑,伴隨著妖怪的嘶吼:“往這邊追!彆讓那幾個穿銀甲的天兵跑了!抓回去扒了皮,給大王做披風!那銀甲軟和,做披風準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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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三十步就是妖怪的主營地,剛才瞥見的黑色旗幟就在那片帳篷裡。一旦被圍住,就算自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難敵群妖圍攻,到時候不僅查不到情報,還得賠上性命,得不償失。當下不再遲疑,轉身向來路疾跑,裙擺掃過地上的血跡,留下一串淡淡的墨痕,像水墨畫裡的飛白。
不多時,玄女便抵達了廟堂。門口守著兩排天兵,個個身披亮銀甲,手按腰間的長刀,刀鞘上的銅環被摩挲得發亮,眼神警惕得像蓄勢待發的獵豹,連睫毛都沒敢眨一下。
推門而入,檀香混合著草藥的味道撲麵而來。隻見玉帝已坐在主位上,麵前的矮幾上放著一杯涼茶,茶葉沉在杯底,茶水涼得像冰,他卻一口沒喝,隻是用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杯沿。他臉色依舊凝重,像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連平日裡梳理得整整齊齊的胡須都有些淩亂。
廟堂內的眾神幾乎都掛了彩:楊戩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從肩膀一直纏到手腕,血色已經浸透了外層的紗布,在上麵暈開一朵暗紅色的花,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用沒受傷的右手按著腰間的三尖兩刃刀,刀柄上的鱗片被摩挲得發亮;哪吒的混天綾上沾著深色的汙漬,顯然是妖血,那汙漬像濺上去的墨點,在紅綾上格外刺眼,他嘴角還有些淤青,帶著淡淡的紫,想必是與妖怪近身搏殺時被拳頭撞到的,卻依舊把風火輪踩在腳下,輪邊的火焰雖小,卻沒熄滅;真武大帝的龜蛇二將分立兩旁,龜將的背甲缺了一塊,露出下麵青灰色的皮肉,蛇將的尾巴纏著布條,布條上還沾著草屑,真武大帝自己的道袍也被劃破了數處,露出裡麵的鎖子甲,甲片上的寒光映著他緊鎖的眉頭……好在傷勢都不算太重,還能支撐著議事。
眾人圍著一張長長的紅木桌,桌麵被磨得光滑如鏡,桌腿上雕刻的雲紋都快被摸平了。
桌上擺著個巨大的沙盤,那沙盤是用天河之沙混合仙土製成,沙粒細膩,捏在手裡能從指縫溜走,正是天庭的布防圖。上麵插著許多小旗,紅色代表天兵,黑色代表妖怪,此刻黑色小旗如潮水般越過北天門,像一群貪婪的蝗蟲,朝著淩霄寶殿的方向蔓延了不少,最前鋒的黑旗已經抵近瑤池的邊緣,離中心區域隻剩兩裡地了,連沙盤旁的燭火都照著那片黑旗,仿佛在顫抖。
“玄女來了!”黃角大仙率先開口,他的拂塵斷了幾根銀絲,像掉了毛的尾巴,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在戰場上喊了太久的緣故,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咳嗽。
玄女走進來,鞋上的塵土在地板上留下淺淺的腳印,她徑直走到沙盤旁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沙盤上的局勢,那黑色小旗的前鋒離瑤池的蓮花池隻有半裡地了,她沉聲道:“麵對這局勢,各位都有什麼想法?是硬拚,還是智取,或是……另有良策?”
趙公明拄著他的鐵鞭,那鐵鞭上還沾著妖血凝固成的黑塊,像結了層硬殼,他往地上一頓,“哐當”一聲震得沙盤都抖了抖。他第一個說道:“我建議立刻申請外援!再不申請,咱們都得死!那些女妖根本殺不死,砍下她們的頭,脖頸裡能噴出半丈高的妖火,燒得人連骨頭都剩不下!再這樣耗下去,彆說援兵了,咱們連這廟堂都守不住,不出一個時辰,她們就能打到門口!”他的臉上還有一道傷疤,是被妖怪的鋼鞭抽中的,從眉骨一直劃到下巴,此刻說起話來,傷疤都跟著抽動,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甚至有些失態,連手裡的鐵鞭都在發抖。
這話一出口,眾神紛紛點頭讚同,連一直沉默的溫元帥都開口了:“趙元帥說得對,剛才我率軍衝鋒,手裡的紫金鞭都被她們的鋼鞭打斷了,那妖鞭邪性得很,沾著就發麻!”
一向沉穩的真武大帝也皺著眉,指尖在沙盤上輕輕點著,聲音低沉如悶雷:“趙元帥說得雖糙,卻在理。咱們的仙法對她們作用不大,我放出去的水龍剛靠近就被妖火烤成了水汽;法寶也被她們的鋼鞭克製,再硬拚下去,確實是徒增傷亡,弟兄們的士氣都快沒了。”
“趙元帥說得沒錯。”楊戩接口道,他用沒受傷的手拿起一根紅旗,往沙盤後方挪了挪,“咱們的兵力損失太大,原本駐守北天門的五萬天兵,現在能站起來的不足一萬,再這樣硬拚下去,簡直就是徒增傷亡,根本擋不住妖怪的攻勢,不如保存實力,等援兵來了再反擊。”
哪吒也附和,他把混天綾往腰間緊了緊,那上麵的妖血汙漬被扯得變了形:“是啊,那些女妖不知道練了什麼邪術,刀槍難入,我用風火輪燒她們,她們都不躲,反倒說暖和!咱們的法寶都快不管用了,還是請外援靠譜,天道執法軍團的雷火戰車厲害,準能治住她們!”
玄女沉吟片刻,目光在沙盤上的黑旗間逡巡,像在尋找破綻。她指尖劃過代表瑤池的藍色沙粒,終於點頭道:“那就按趙元帥說的辦,請求外援。陛下,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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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歎了口氣,那口氣像從肺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疲憊,他端起涼茶抿了一口,冰涼的茶水讓他打了個激靈:“也隻能這樣了。隻是天道執法軍團駐紮在三十六天外的宇宙深處,就算騎上最快的仙鶴傳遞消息,再等他們集結出發,抵達咱們這裡,最少也得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怕是最難熬的,每一刻都像在火上烤。”
“陛下放心,”玄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像黑夜裡亮起的星,“我已經讓奎木狼他們去給天兵換火器了。那批火器是按花果山最新的圖紙造的,威力比上次試射時還大,妖怪定是沒見過火器的厲害,乍一看見準得嚇懵,想來能唬住他們一會兒,撐到援兵到來應該不成問題。”
“好!”玉帝精神一振,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就這樣辦!總算有個法子了!”
“眾神聽令!”玄女轉身麵對眾人,聲音清亮如號角,在廟堂裡回蕩,“馬元帥帶領一隊天兵,三百人,立刻在北天門殘餘的斷壁處架設火力點,選那處五丈高的塔樓當機槍陣地,左右各架兩挺儘墟機槍,用步槍手圍著機槍手形成保護圈,組成交叉火力,務必把妖怪擋在瑤池以西!”
“楊戩、哪吒,你們二人各帶一隊天兵,每隊兩百人,楊戩守東側的玉橋缺口,那橋是用萬年玄石砌的,拆不了,守住橋就能擋住東側攻勢;哪吒守西側的山道,山道狹窄,適合伏擊,多帶些手榴彈,扔下去能炸一片!”
“真武大帝,你率人鞏固後方防線,把從廟堂到淩霄寶殿的玉道兩側都設上陷阱,埋些炸藥,防止妖怪偷襲後路;再派些人去瑤池,協助觀世音菩薩轉移傷兵,彆讓傷兵落入妖怪手裡。”
“其餘各位,隨我坐鎮中軍,趙元帥負責傳遞消息,黃角大仙用仙法監測妖怪動向,溫元帥準備好備用的彈藥,咱們務必撐到援兵到來!”
“明白!”馬元帥率先應道,他“哐當”一聲站起身,鎧甲碰撞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轉身便往外走,靴底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聲響。
眾神紛紛領命,一時間,廟堂內的人都走了個乾淨。有的去軍火庫指揮天兵搬運火器,有的帶著隊伍趕往各自的陣地,原本凝重的場麵變得忙碌而有序,腳步聲、甲胄聲、吆喝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激昂的戰歌。空氣中仿佛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那火苗雖小,卻頑強地跳動著,映在每個人的眼裡。
隻是誰也不知道,這半個時辰,能否真的撐過去。北天門方向的廝殺聲越來越近,連廟堂的窗欞都在微微震動,像有一頭巨獸正在靠近,隨時可能將這微弱的希望吞噬殆儘。
賦詞一首:
《臨江仙·天門鏖戰》
烽煙驟起天門破,妖氛漫卷淩霄。
鋼鞭裂甲血痕昭。
眾仙多帶傷,十萬儘魂銷。
玄女臨危籌妙策,火器初展鋒铓。
沙盤前定守關韜。
援兵期半刻,生死係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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