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正沒有回答秦伍的話,他自己也不知道要不要在此地落腳。
或者說應該去哪裡落腳,他甚至對於這世界都還一無所知。
“暫時先在這裡吧!朝廷的軍隊不可能一直都在的,等他們撤軍了,看看能不能再回去。”
楊七卻歎了口氣,“小郎君你可能不知道,現在朝廷裡麵文武官員鬥得厲害。
苛捐雜稅越來越重,很多地方百姓已經活不下去,老天爺也不長眼,天災人禍頻發。
這些官兵就是朝廷派兵來鬆州平叛的,他們就是在叛軍手上吃了敗績,才到我們平洲來殺良冒功的。
朝廷這先河一開,以後這天下隻會越來越亂,哪裡可能還有平靜下來的一天。”
賈正看著一臉凝重的楊七,他知道的明顯很多。
賈正也想了解一下這到底是曆史上的哪一個朝代。
“楊大哥,你給我們講講外麵的世界吧,正好大家都聽一聽,我們也好為將來做打算。”賈正道。
楊七看著都看向他的眼睛,又歎息一聲。
“我也是在縣城酒樓裡聽一些書生說的,大靖朝和康國的戰爭又輸了。
雲州、燕州、榆州都被康國奪了去,朝廷二十萬禁軍被打散。
三州百萬漢人百姓淪為異族屈從,朝廷不求收複失地,解救蒼生於倒懸,反而割讓三州之地求和。
朝廷為補禁軍兵源,全國人頭稅上漲七成,其餘雜稅上漲三成。
鬆州去年大旱,糧食收成不足往日三成,鬆州刺史為了自己的前途,隱瞞災情不報,還要強征百姓全額農稅。
衙差稅吏為完成刺史府的任務,勾結地方豪強、縣令強買強賣百姓田地及其子女,致使無數人家破人亡。
官府的作為,讓五星山的土匪都看不下去,加上鬆州刺史和他們本就有仇怨。
大當家的江明,收集流民青壯三百餘人,就近劫掠縣城,自號五星將軍,開始造反。
造反的消息傳入刺史府,刺史大人認為那些刁民都是疥癬之疾,收齊稅收才是他的政績,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不足月餘,五星將軍麾下兵力便到了二十餘萬,雖然多有老弱婦孺,但青壯也有幾萬人。
兩個多月前,五星將軍已經占了鬆州府,手下人馬更是超過四十餘萬。
現在連朝廷派來的軍隊都敗了。”
楊七說到此處又歎息一聲,接著說道:“聽說鬆州刺史逃回了朝廷,也隻是被相公們摘了官帽,發配去了粵州。”
楊七斷斷續續的講述,讓賈正知道自己穿越的不是曆史上任何一個朝代。
靖國和康國,賈正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但天底下沒有新鮮事,現在的天下格局和北宋末年有些相似。
賈正並不在乎當今天子是誰,隻要知道當下自己的處境如何就對了。
鬆州還有強敵,朝廷的眼睛就不會看到這裡,自己殺了那少將軍,頂多也就是戰損而已。
就算有人要找他報仇,那也隻是私仇,涉及不到國家層麵。
又看了眼四周環境,他覺得以後做事還是要低調一些,這世道可不講法理,彆因為自己的衝動害了所有跟隨自己的人。
羊肉烤完,朱福將最好的後腿肉遞給賈正,然後帶著幾人開始挨個給婦孺們發吃的。
雨已經停了好久了,賈正看著台階下整齊排著隊的婦人們。
領到食物的人退出隊伍就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謝謝恩公,謝謝恩公……”聲音出奇地大。
排隊領食物的人也有樣學樣,食物也不領了,都原地跪下,不光自己跪著,還把孩子一起壓在身邊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