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坐在書案後麵,看著被摔出去的硯台,以及縮在角落裡的黑狗。
掃視一圈堆滿房屋的書,心中升起一股挫敗感!
自己的心亂了!
他自幼讀書,雖算不上學究天人,也算的上博覽群書。
進士及第以後,做了三縣令,算不上政績斐然,但也沒犯什麼大錯。
因看不慣上一任鬆州知州,貪贓枉法,魚肉鄉裡,怒而多次上書朝廷,並附上知州不法的證據,但都石沉大海。
等來的也隻有知州的報複!
賈詡不是能忍的性子,將印綬掛於縣衙門前,自彆而去。
不知道是誰將這一消息傳了出去,而且傳的很快。
賈詡在仕林中突然就有了名氣,很多士子慕名而來。
後來鬆州反叛,鬆州所有事情都被放大。
有人探究到賈詡早在幾年前上書,彈劾鬆州知州的事。
更有甚者,將他上書的內容都一並找了出來,賈詡的名氣就更大了。
江明是因鬆州百姓被官府壓迫太狠,百姓們活不下去了,他才有造反機會。
打的也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口號,賈詡的名聲又正好和他們的口號契合。
為了自己的名聲,江明給了賈詡足夠的禮遇。
多次上門邀請,想要他給叛軍效力,不惜高官厚祿。
但每一次都被賈詡嚴詞拒絕!
朝廷腐敗令他失望!
叛軍的作為,他同樣不喜。
他是讀書人,酷愛讀史,熟知曆史的進程。
自江明起事之日起,賈詡就已經看到了他的儘頭。
拒絕的次數多了,賈詡也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不能離開,又一直在江明的視線範圍內生活,是很危險的。
趁著江明出去打仗的時候,賈詡才在朋友的幫助下,搬到這山裡麵。
確定賈正他們已經離開,賈詡緩緩起身,出了屋外。
雙手附後眼神望天!
天上烏雲密布,山林霧氣蒸騰,視線不出半裡。
賈詡久久站立,蒸騰的霧氣在他的發絲上,結出晶瑩的水珠。
賈詡深呼口濕潤的空氣,重重的吐出來。
低語喃喃;雨已經下了快兩個月了,蒼天啊!你就不能給這片天地裡的百姓一個喘息的機會嗎?
山林依然寂靜,活潑的黑狗也縮進自己的窩裡。
自然沒人能給他答案。
賈詡回到屋裡,攤開桌上的紙張,研墨書寫一氣嗬成。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等墨水乾了一些,將它移開,又攤開一張新紙。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兩句話同時呈現在眼前!
賈詡輕輕將手裡的筆放下,坐在後麵的椅子上,眼神就沒有離開過。
百姓們比賈詡會藏多了,賈正三人又在山裡兜兜轉轉一陣。
看了許多宜居的地方,一個百姓也沒有找到,衣服卻濕透了。
回營地的路上,一無影軍道;寨主那家夥就是在待價而沽。
這大山裡麵,要藏人哪裡藏不住,還專門開辟一條路直通家門口。
這不是擺明了給找他的人指路嗎?
你看這山裡的百姓,看到有人來,躲都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