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之上,混亂在繼續。
數萬百姓求生的本能,彙聚成不可阻擋的洪流。
蠻兵的陣型被徹底衝垮。
他們像被困在沼澤中的野獸,空有利爪獠牙,卻施展不開,反而被人潮裹挾著、推搡著,彼此踐踏。
蒼狼大皇子聲嘶力竭地吼叫,試圖重整隊伍。
但他的聲音被更大的哭喊、咒罵和慘叫聲淹沒。
人群終於還是擠到了他的麵前,他手上的兵器在刺穿一個人的身體後,再也沒有拔出來的空間。
頭上的白裘皮帽子被擠掉,紮滿小辮的頭發散落開。
皇子的威嚴,在求生的混亂麵前蕩然無存。
賈正和眾無憂軍立於一處高地!
阮行還在五十裡外的時候,賈正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行蹤。
讓無影軍一邊清理著蠻兵的探子,一邊往後撤,完全避開了他們的鋒芒。
當下,他還不想和這些官麵上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但他也知道,對方一定知道自己的存在。
畢竟兩邊的探子已經不止一次遇到,隻是彼此都默契地避開了。
李丘往前走了兩步,胯下的戰馬和賈正並肩。
遠處的混亂還在繼續,擁擠愈演愈烈。
“老大,您說這算什麼!”李丘的聲音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如果這蠻兵都這樣死了,他們會不會覺得很憋屈。”
賈正沒回頭,目光始終停留在那片混亂之中,聲音平靜無波:“被自己視作牛羊的獵物反噬,對他們而言,確實憋屈。
但對被他們害死的冤魂來說,這般死法,著實便宜他們了。”
“那我們還要動手嗎?”李丘繼續問道。
賈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無憂軍,目光又看向朝廷的騎兵方向。
“動手?打誰?”
李丘一拍自己腦袋:“對哈,打誰?”
他們肯定不會主動招惹官軍,同樣官軍應該也不會招惹他們。
二人相視一笑,目光又聚焦在了混戰之地。
“螞蟻咬死大象的事,以前都隻是你聽說過,現在眼睜睜的發生在眼前!”
阮行的目光和他們不一樣,始終定格在賈正他們的方向。
正如賈正所想,阮行在月初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存在,也清楚他們的戰績。
他知道,即便是自己不來,這支蠻兵隊伍也會被那支不明身份的隊伍蠶食掉。
之所以親自來這,除了打出守軍的威勢以外,還存了收編這支隊伍的打算。
如今的大靖烽煙四起,正是武將用命的時候。
他相信隻要自己出馬,收編該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混亂還在繼續,在百姓的衝擊下,蠻兵已經沒有了抵抗能力。
為了保命,自己人也開始相互推搡,為自己擠出生存空間。
麵對生死,每個人都是自私的;此刻,除了自己,餘者都是敵人。
一直擠到沒有任何空間,實在擠不動
沒了蠻兵的威脅,外部的百姓也開始解脫身上的束縛往外跑。
巨大的混亂,讓凍僵的人恢複了活力。
沒能在混亂中起身的,已經躺在地上成了一團亂泥。
隨著百姓的不斷擴散,賈正讓李丘分出一百無憂軍,出去收攏那些四散奔逃的百姓,儘量讓他們聚集起來。
沒有依靠,周邊又沒什麼人煙,這天寒地凍的,即便是逃出去也隻有一個下場。
他自己則帶著無影軍繼續看著。蠻兵的體力要比百姓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