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總會變著花樣地折騰自己,但在李山心裡,李丘是他真正的朋友。
看著天邊即將消失的月亮,他摸了摸胸口那道幾乎要了他命的舊傷——那是為前一個頭人效力時留下的,換來的不過是一匹老馬和幾句輕飄飄的誇獎。
他過夠了被人驅使、朝不保夕的日子。
賈正雖然俘虜了他,但給了他一個可能,一個前所未有的可能。
這個漢人寨主,和草原上任何頭人、王子都不一樣。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貪婪,不是暴虐,而是一種……李山無法準確形容,或許可以稱之為“篤定”?仿佛他說的那些天方夜譚,都必將實現。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草原的地平線,李山瞬間站起身子。他的眼神比初升的第一縷朝陽還要耀眼。
他的腰杆挺得筆直,眼神裡昨日那激動的潮紅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近乎鋒利的冷靜。
賈正掀開帳簾走出來,看到李山,並不意外,隻是微微點頭:“想好了?”
“想好了,寨主。”李山的漢語依舊生硬,但吐字清晰,帶著斬釘截鐵的味道,“山,願做您手中指向草原的箭。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我不要你粉身碎骨,”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量不輕不重,“我要你活著,活得比誰都好,成為草原上新的旗幟。走吧,接下來的路,從最近的一個部落開始。”
下一個目標是一個叫“灰鬃”的中小部落,位於現在營地東南方一片水草尚可的穀地。
李山對那裡很熟悉,他曾隨之前的部落與灰鬃部有過衝突,也短暫合作過。
灰鬃部的頭人兀術,是個典型的草原頭人:勇猛、貪婪、短視,對部眾嚴苛,對周邊小部落和過往商隊時常劫掠。
路上,賈正的特種營悄然融入了隊伍。
這些人沉默寡言,動作乾淨利落,裝備精良,李山早就習以為常。
他們不乾涉李山的任何決定,隻是像影子一樣綴在側翼和後隊,但李山能感覺到,無數道銳利的目光正從各個角度審視著周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距離灰鬃部還有二十裡,賈正叫停了隊伍。
這種小部落,能戰之人本就不多;入侵靖國,族中戰力又被抽調大半。
營地也沒有像樣的圍牆,靠河流和鹿砦防禦。
這樣的部落,作為李山的事業起點,再好不過。
賈正沒有多餘的話:“李頭領打算如何?”
李山深吸一口氣——這是賈正給他的第一道考題。“強攻不難,但自己這邊絕對不能死人。賈正每戰必先的氣勢,對李山也有很深的影響。這場戰役對他來說也有不一樣的意義,他也想像賈正那樣帶頭衝鋒。”他道:“寨主,我打算帶五十人,直衝他們的金帳。無憂軍在外圍壓陣,製造聲勢,阻斷其他牧民增援即可。隻要拿下或殺了部落中能發號施令的人,部落群龍無首,我再進行收服。”
“斬首?”賈正挑了挑眉,“有把握嗎?”
李山看了看手裡的彎弓,輕輕點頭,目光灼灼看向灰鬃部落的方向:“寨主,我可以的。”
賈正盯著他看了幾秒:“可。我和親衛騎兵負責封鎖外圍,確保沒有援兵能進去,也沒有人能逃出去。給你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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