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我確實截留了部分消息。”達賴話鋒一轉，承認得猝不及防。
眾人一愣，連虯髯大漢都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
“但我為何這麼做？”達賴猛地提高聲音，“因為我知道，一旦消息在軍中傳開，我們這幾十萬大軍就會像受驚的羊群一樣潰散！
秦州守軍隻需一次追擊，就能讓我們死傷無數！到那時，就算我們回到草原，又拿什麼去抵抗漢人的騎兵？”
“所以，我們先要保住後路，才能從容撤回草原。”
哼！達賴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眼神狠厲地看著白鹿部落首領：“現在不行了，我們撤也得撤，不撤也得撤。
勇士們已經知道草原上的情況，所有人都想回到草原。
即便是強製他們留下來，軍心也不可用了。好在，我們這一次出來，到手的東西也夠草原所有部落渡過今年的冬天。
等我們回去滅了那些雜碎，來年秋天再打回來就是。”
嗬，虯髯大漢緊盯著達賴，眼裡的不滿已如實質。
去年冬天的時候，他就已經很不滿蒼狼部了；但那時候大部分草原首領都向著蒼狼部，力不如人，加上達賴搭上了一根手指作為交代，他才妥協。
如今達賴敢在戰場上截殺他的哨探，又想插科打諢地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揭過，哪裡有那麼好的事情？
他也冷哼一聲：“蒼狼部什麼時候能代表草原了？
達賴首領不要忘了，我們是聯盟軍，推選你當首領是沒錯，但不代表你就能替我們做主。
截留消息，造成勇士們如今的恐慌，一句‘為了盟軍好’就打發了——你是真把自己當成草原王了嗎？”
“還有，既然你已經承認攔截了草原給我們傳遞消息的哨探，那我們的人呢？”
“對，我們的人呢！還請達賴首領將我們的人交出來！”
一開始，所有前來問責的人還氣勢洶洶的；可達賴一開口，就把所有頭人給鎮住了。
一來是他們的部落不如蒼狼部落大，手裡的牧戶也沒有他們多，勢力更是差著一大截。
勢不如人，腰杆就挺不起來！
但有人帶頭就不一樣了。白鹿部落首領的質問，給了一些人勇氣。
畢竟草原不是蒼狼部落一家獨大，實在不行，他們可以依附白鹿部落。
達賴心中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虯髯大漢也上了他必殺之列。
但他現在隻能忍著——這次南侵，蒼狼部落投入最大，族中八成戰士都在這裡。
如今還在靖國境內，即便是可以很輕鬆地拿下白鹿部落首領，他也不敢，也不願意在此內鬥。
他的目光同時又掃向幾個鬨得最歡的首領，把所有人的麵容都記在心裡，這才重新回到虯髯大漢身上。
他也開始有些佩服進攻草原的賈正了：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實在漂亮。
他們不光得撤兵，還打亂了各族之間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氣勢。
有了這樣的遭遇，以後的蠻族再想像今日一樣結盟，已經不可能了。
見虯髯大漢的目光沒有半點妥協的意思，右手時刻搭在彎刀上，隨時做好了暴起殺人的準備，達賴就知道：這事自己不出血，是沒辦法善了的。
他收斂了自己的鋒芒，身子癱回胡凳上，眼神中帶著幾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