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仙四十四_太平廣記白話故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4章 神仙四十四(2 / 2)

含山郡的房建,出身清河望族,卻癡迷道法。家中書閣堆滿符籙經卷,他日日臨窗畫符,指尖朱砂未乾,又捧起《九章真籙》苦讀。二十年光陰,儘付於這玄奧筆墨之間。他信道虔誠,遇雲遊方士必奉為上賓,請教丹訣,散儘錢帛亦無吝嗇。

這年開春,房建起了遊曆名山大川的念頭,首站便定在南嶽衡山。煙霞深處,鬆濤陣陣,他獨自攀行。轉過一道飛瀑,忽見前方青石上端坐一位道士,素袍如雪,眉目清朗,仿佛山間一縷不染塵埃的雲氣。

房建上前揖禮。道士含笑還禮,竟與他縱論起蓬萊仙島、上清仙都的種種玄奇,如數家珍,仿佛親身遊曆過一般。說到精妙處,房建隻覺眼前雲海翻騰,似有瓊樓玉宇隱現其中。他心中驚異,暗忖此非凡俗。

山中盤桓旬餘,房建辭彆道士,欲往南海。臨行前,那道士解下腰間一枚玉簪遞來:“貧道昔年曾客居南海,至今已十載。彼處有位李侯將軍,駐守海疆,曾以此簪相贈。今日轉贈於君,望君珍重。”玉簪入手溫潤,色如凝脂,隱有光華流轉。房建鄭重拜謝,珍重藏入懷中,隻覺此番衡山之行,得遇此仙,實乃莫大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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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時節,房建抵達南海之濱。一日驟雨初歇,他信步至開元觀散心。觀內古木森然,雨後青石濕滑。他踱至北麵軒廊避雨,廊下東西兩側各立一尊磚塑真人像,彩漆斑駁,透著古意。

他目光隨意掃過東側那尊“左玄真人”塑像,心頭驀地一跳!那塑像的麵容、神態,竟與衡山所遇的道士彆無二致!房建呆立當場,疑是夢境,揉眼再看,越看越像,連那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從容笑意都如出一轍。他心中驚濤駭浪,繞著塑像反複端詳,口中喃喃:“奇哉!怪哉!”

忽然,他目光凝滯在塑像頭頂——道冠之上,赫然空著一處凹槽,形製大小,正與他懷中之簪相符!恰在此時,幾個灑掃的小道士抱著笤帚經過。房建強抑心中震撼,攔住他們,指著塑像問道:“敢問小師父,這位左玄真人冠上,原先可有簪飾?”

小道士們順著他手指看去,七嘴八舌道:“哎呀,您不說倒忘了!是缺了根簪子呢!”“聽師父們講,老早老早以前就不見啦,也不知丟哪兒去了!”“打我們進觀起,真人就是這般模樣……”

房建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瑩潤玉簪,置於掌心:“諸位請看,可是此物?”玉簪在雨後微光下,流轉著溫潤內斂的光華。小道士們湊近一看,再抬頭看看塑像冠上那處凹陷,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手中笤帚“啪嗒”掉在地上!

“像!太像了!”“這……這難道就是真人冠上失落的那枚?”消息如風般卷過道觀。須臾,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長被驚動,疾步而來。他接過玉簪,指尖微顫,對著天光仔細審視簪尾一處細微的刻痕,又反複比對塑像冠上凹槽的舊痕,枯瘦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良久,老道長長長喟歎一聲,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微顫:“無量天尊!此簪形製、紋路乃至這舊痕……確係左玄真人之物無疑!它……它已失落近百年矣!居士從何得來?”

雨後的道觀一片死寂,隻聞簷角滴水聲。房建立於肅穆的塑像前,迎著老道長與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緩緩道出衡山奇遇。當他說到那贈簪道士自稱十年前曾客居南海時,老道長眼中精光爆射:“十年前?百年之簪……十年前……”

無人再敢言語。房建雙手捧簪,在老道長引導下,虔誠地登上供台。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溫潤的玉簪,輕輕插入左玄真人道冠上那處空懸了百年的凹槽之中。

簪入冠頂,嚴絲合縫。那一瞬,簷角的水滴仿佛在空中凝滯,一股難以言喻的、沉寂了百年的圓滿氣息,無聲地彌漫了整個軒廊。

房建步出道觀,海風拂過百年古簪。

衡山雲霧中的萍水相逢,南海古觀裡的嚴絲合扣,串起一段超越歲月的塵緣。

世間最深的緣法,不在雲端仙闕,而在凡心一念誠敬時,自有靈犀穿透光陰之壁,於無聲處印證那看似偶然的相遇裡,早已埋下必然的伏筆。

4、不言之誓

王屋山靈都觀裡,蕭洞玄守著丹爐已十年。爐火映著他枯槁的臉,丹砂試遍,神丹未成。一夜,青煙繚繞中現出神人身影,聲如金石:“大還丹訣儘在於此。然需一心誌堅如鐵者,與你內外相濟,丹乃可成。天下之大,尋此人去吧。”

蕭洞玄一襲舊袍,踏遍五嶽煙霞,四瀆波濤。繁華都城,深山孤村,十年風塵,未見同心之人。貞元年間,他漂泊至揚州庱亭埭。運河如沸,萬船爭渡。閘口一開,千帆競發,船擠船,篙碰篙。喧囂聲浪裡,忽聞“哢嚓”一聲脆響,壓過所有嘈雜——旁邊一條小船被巨舶狠狠擠撞,船頭一個精瘦漢子,右臂竟被生生擠斷!森白的骨茬刺出血肉,觸目驚心。岸上人一片驚呼。

那漢子卻隻皺了皺眉,臉上無波無瀾。他彎腰拾起那截斷臂,如同撿起一根尋常的柴禾,默默回到自己狹小的船艙。片刻,艙內竟飄出米粥的香氣。他單手捧碗,吃得平靜安詳。

蕭洞玄心頭劇震,如遭電擊:十年尋覓,莫非應在此處?他急問姓名。漢子吐出三字:“終無為。”蕭洞玄道明所求。終無為聽完,隻點點頭,眼神如古井深潭:“好。”

二人即返王屋。蕭洞玄擇深穀築壇,高九尺。他鄭重焚香,告祭天地:“弟子蕭洞玄,今得同心者終無為共煉神丹。丹成之日,必先奉祭神明,後濟蒼生。若起私念,身墮風雷!”他轉向終無為:“丹成一刻,必有萬千魔障幻化來襲,惑你心神。你隻需謹守一點:緊閉雙唇,不發一言!任其威逼利誘、刀斧加身,絕不開口!可能持否?”終無為依舊隻一點頭,目光沉靜如鐵:“能。”

爐火重燃,晝夜不息。七七四十九日將滿,丹室異香彌漫,隱隱有五彩光華透出。蕭洞玄心神激蕩,強抑狂喜,盤坐護法。

驟然間,陰風凜冽!終無為眼前幻象迭生——先是父母蹣跚而來,老淚縱橫:“兒啊!何故在此受苦?隨爹娘歸家!”終無為閉目,不動如山。父母哀嚎聲漸化作青煙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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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嬌妻攜幼子奔至,哭求他抱一抱骨肉。小兒伸出粉嫩小手,哭聲撕心裂肺。終無為牙關緊咬,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滲出,卻終未抬眼。妻兒影像亦在悲泣中淡去。

猛聽一聲霹靂!猙獰夜叉破空而降,身高三丈,眼如血燈,赤口獠牙,朱紅亂發根根倒豎如鋼針,鐵爪直掏終無為心窩!腥風撲麵,終無為端坐如石。夜叉利爪撕開他肩頭皮肉,深可見骨,他卻連眉頭亦未皺一下。

夜叉方退,黃衫官吏率兩名鬼差飄然而至,語氣森冷:“平等王傳召!隨我走一遭,若肯開口辯解,立放你歸陽世!”終無為沉默如故。鬼差鐵鏈“嘩啦”套頸,強拽而去。

平等王府,威壓如山。王座之上,平等王聲如寒冰:“汝陽壽未儘!隻消開口申辯一句,立時放歸!”殿下鬼影幢幢,油鍋刀山,慘嚎不絕。終無為被鬼差押著遍觀地獄酷刑:剜心、拔舌、鐵樹穿身……受刑者扭曲哀嚎,慘狀令人肝膽俱裂。平等王厲聲道:“再不言語,便將你永鎮此間!”終無為麵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重衣,渾身顫抖如風中落葉,嘴唇已被咬得鮮血淋漓,卻依舊死守著一線沉默。

平等王震怒:“好個鐵石心腸!既不言,便去輪回道中,換個能言的托生!”袍袖一揮,終無為頓覺神魂飄蕩,墮入無底深淵……

長安王氏,貴胄之家。新得麟兒,舉府歡騰。產房內,嬰兒緊閉雙目,任憑穩婆拍打,竟一聲不哭!產婆驚疑:“怪哉!落地不啼,莫非……”話音未落,嬰兒忽睜雙眼,那眼神竟非初生嬰孩的懵懂,而是沉寂如萬古寒潭!他目光緩緩掃過滿室錦繡,掠過父母焦急的臉,最終定格在虛空一點,雙唇緊閉如鐵鑄一般。

三朝洗兒,賓客滿堂。檀香木盆中溫水蕩漾,名貴香露氤氳。嬰兒浸入水中,依舊不哭不鬨。洗兒婆慌了神,狠掐他人中。嬰兒痛得小臉皺成一團,渾身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仍死死咬住牙關,硬是將那聲哭喊憋了回去!滿堂賓客相顧駭然。自此,“王家啞兒”之名傳遍長安。

此時王屋山巔,丹爐轟然洞開!金光衝霄而起,一粒龍眼大小、渾圓剔透的金丹躍出,異香彌漫山穀!蕭洞玄狂喜跪地,老淚縱橫。丹成了!他顫抖著手捧起金丹,仰天高呼:“無為道友!丹成了!你聽見了嗎?”

山穀回音陣陣,卻再無那沉默而堅韌的身影回應。

金丹流轉著天地至純的光華,映著蕭洞玄的淚眼。

終無為以兩世沉默,守住了那聲未曾出口的誓言。丹爐中的烈焰,煉化的豈是金石?

那穿越生死、湮滅輪回亦不毀的,是人心深處一諾既出、萬劫不回的孤絕光芒。真正的金丹大道,原在這不言不悔的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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