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鬼差走進城門,又走了四五裡路,一座宏偉的宮殿映入眼簾,宮殿外侍衛林立,殿內端坐著一位大王,周圍還圍著無數僧人道長、各族人士,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鬼差們依次帶著被抓來的人上前拜見,慕容文策排在最後麵,看著前麵的人被大王一一詢問生前做過的善事惡事,做善多的被引到東邊,作惡多的則被帶到西邊,他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
終於輪到慕容文策,大王開口問道:“你生前做過什麼善事?”他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我從小就堅持持誦《金剛經》,從未間斷,也一直不沾酒肉。”大王聽完,立刻雙手合十,感歎道:“這可是天大的功德!快放他回去。”
話音剛落,就見兩個僧人手裡舉著燭火走了過來,要引慕容文策離開。慕容文策連忙抓住其中一位僧人的袈裟衣角,疑惑地問為何會來幫自己。僧人溫和地說:“正因你一直虔誠持誦《金剛經》,我們才來護你周全,你跟著燭火走就好。”
走出宮殿大門後,僧人指著不遠處另一座高大的城門問:“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慕容文策搖搖頭,僧人接著說:“那就是地獄的入口。”他一聽,心裡頓時發怵,根本不敢多看,隻急切地請求僧人趕緊帶自己離開。
僧人也不耽擱,帶著他走到一條路上,前方有一道橫亙的矮牆擋住了去路。其中一位僧人拿起錫杖輕輕敲了敲牆麵,矮牆瞬間就打開了一個通道,僧人對他說:“從這裡走就能回去了。”慕容文策謝過僧人,快步走進通道,再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躺在家裡的床上,已然複活。
慕容文策的經曆,看似離奇,實則藏著樸素的道理:人生在世,那些看似微小的堅持與向善之舉,就像為自己積攢的“護身符”。這份對善的堅守,不僅能在困境中為我們保駕護航,更能讓我們的內心始終保持澄澈,走好每一段人生旅程。
9、9柳儉
唐朝時,有個叫柳儉的人,曾擔任邢州司馬。回溯到隋朝大業十年,他還在岐州岐陽宮做監官,平日裡做事嚴謹,待人也謙和,唯獨對《金剛般若經》格外上心,一有空就拿出來誦讀,隻是經文篇幅不短,還有兩紙內容沒能完全通曉。
變故發生在義寧元年,柳儉遭人誣陷,被扣上了罪名,直接被關進了大理寺的監獄。冰冷的牢房裡,他望著鐵窗,心裡又急又慌,卻沒彆的辦法,隻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誦經上,盼著能借這份虔誠穩住心神。可那兩紙沒通的經文總讓他卡殼,讀著讀著,疲憊感襲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柳儉夢見一位穿著異域服飾的婆羅門僧人,僧人看著他,語氣平和地說:“施主,你得把整部《金剛般若經》誦讀熟練,讓經文在心中貫通,這樣才能走出這牢獄。”
這話像一道光,讓柳儉瞬間清醒。他不再焦慮,從早到晚抱著經書反複誦讀,遇到不熟的地方就逐字琢磨,哪怕嗓子讀得乾澀,也不肯停下。就這麼堅持了兩天,牢房外突然傳來傳喚聲——朝廷下了敕令,要把他帶到朝堂問話。柳儉心裡既緊張又期待,跟著差役來到朝堂,沒想到皇帝聽完他的辯解,當場就下令赦免了他的罪名,讓他重獲自由。
後來柳儉離開京城赴任,依舊保持著誦經的習慣。有天夜裡,他讀到三更天,忽然聞到一股特彆的香氣,那香氣清雅醇厚,慢慢彌漫開來,把整個宅子都籠罩住了,直到第二天清晨都沒散去。柳儉心裡清楚,這是自己常年虔誠誦經,得到的感應。
從那以後,他誦經更勤了,直到生命儘頭,算下來一共誦讀了五千多遍《金剛般若經》。
柳儉的故事告訴我們,困境中的堅守從不是白費力氣。無論是攻克難關的執著,還是對善念的堅持,就像一點點積累的光,終會在某個時刻照亮前路。而這份堅持帶來的,不僅是外在的順遂,更是內心長久的安寧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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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蕭瑀
蕭瑀出身顯赫,是梁武帝的玄孫、梁王蕭巋的兒子。梁朝滅亡後,他歸順隋朝,憑借才乾一路做到中書令,還被封為宋國公,他的女兒更是成為了隋煬帝的皇後。雖身處權貴之中,蕭瑀卻始終篤信佛法,《金剛經》從不離手,每日都會虔誠誦讀。
隋煬帝在位時,一心想要討伐高麗,朝堂上多數人不敢反對,唯獨蕭瑀覺得此舉勞民傷財,直言進諫,句句都不合隋煬帝的心意。皇帝龍顏大怒,當即下令將蕭瑀與同樣持反對意見的賀若弼、高潁一同關押,甚至動了殺心,想要依法處置他們。
被關在囚室裡,蕭瑀知道自己處境凶險,卻沒有慌亂。他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金剛經》,在狹小的空間裡,心無旁騖地念了起來。餓了就啃幾口粗食,困了就靠在牆角打個盹,其餘時間全用來誦經,短短八天,就足足念了七百遍。
第九天清晨,蕭瑀剛睜開眼,突然聽到“哢嗒”一聲輕響——鎖在他手腳上的桎梏,竟自己脫落了。守獄的士兵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煞白,連忙上前重新給他戴上,心裡卻滿是震驚與疑惑。
沒多久,三人被押到殿上麵聖。隋煬帝看著階下的三人,想起蕭瑀往日的功績,又念及皇後的情麵,再想到那莫名脫落的桎梏,最終隻下令赦免了蕭瑀,賀若弼和高潁則受到了嚴厲的懲罰。
死裡逃生後,蕭瑀更加堅信《金剛經》的力量。他把自己的經曆和聽聞的經文明驗整理成冊,寫成了《般若經靈驗一十八條》。為了供奉經書,他還特意用檀香打造了一座三尺高的寶塔。寶塔建成那天,庭院中忽然出現一尊鍮石佛像,眾人都覺得神奇,便將佛像供奉在塔中,後來還在塔內發現了一百粒舍利子。
到了貞觀十一年,蕭瑀在一次靜坐時,竟親眼見到普賢菩薩乘著祥雲,緩緩向西而去,那景象莊嚴而祥和,讓他終生難忘。
蕭瑀的故事,藏著一份“堅守”的力量。無論是朝堂上敢於直言的勇氣,還是困境中對信仰的執著,都讓他在人生的險灘上站穩了腳跟。其實人生路上,那些不隨波逐流的堅持、心懷善念的選擇,終會成為護佑我們的力量,幫我們跨過難關,遇見更多美好。
11、趙文信
唐朝遂州有個叫趙文信的人,貞觀元年的一天,他突然毫無征兆地沒了氣息,家人哭天搶地準備後事,可誰也沒想到,三天後他竟悠悠轉醒,還能清晰說起死後的離奇遭遇。
據趙文信回憶,他剛斷氣那會兒,就被兩個麵色冷沉的人架著往前趕,身邊還有九個和他一樣的“亡人”,一行人懵懵懂懂被帶到了閻羅王的大殿前。
殿內氣氛肅穆,閻羅王端坐案後,目光掃過眾人,先對著隊伍裡唯一的僧人開口:“師父在世時,修了哪些功德?”僧人雙手合十,平靜回答:“貧道自出生以來,彆的沒做,隻一心誦讀《金剛般若經》,從未間斷。”
閻羅王聽到“金剛般若經”五個字,猛地從座位上驚起,雙手合十連連讚歎:“善哉善哉!師父既然虔誠誦讀般若經,本應升天成仙,怎麼會誤闖到這裡來?”話音剛落,殿外忽然飄來一件璀璨的天衣,輕輕裹住僧人,帶著他緩緩升向天空,眨眼就沒了蹤影。
隨後,閻羅王的目光落在了趙文信身上,沉聲問道:“你在人間時,有什麼功德?”趙文信慌忙回話:“臣這輩子沒讀過佛經,隻喜歡讀庾信的文集,天天都要翻幾遍。”
閻羅王聽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庾信可是地府裡的大罪人,此刻正在受刑!你既然常讀他的文章,可認識他?”趙文信一愣,連忙搖頭:“我隻讀過他寫的文字,從沒見過本人。”
閻羅王當即下令:“把庾信帶上來!”很快,兩個鬼差押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那身影竟長著一副烏龜的身子,模樣淒慘。沒等趙文信細看,庾信又被帶了下去,片刻後再被帶上來時,已恢複了人形,隻是麵色蒼白如紙,聲音顫抖著懺悔:“我生前癡迷寫文章,為了辭藻華麗,竟胡亂引用佛經裡的句子,歪曲佛法本意,才落得今日受苦的下場……”
趙文信聽得心驚肉跳,閻羅王看著他,歎道:“你雖未作惡,卻沉迷於誤導人的文章,本也該受些懲戒。但念你並非有意為惡,且尚有陽壽,便放你回去,日後好自為之。”說完,就有鬼差引著趙文信往外走,再一睜眼,他已躺在自家的床上。
趙文信的經曆像一麵鏡子,照出了“選擇”的重量。僧人因堅守正道、虔誠向佛得以上天,庾信因輕慢佛法、誤導他人淪為罪人,而趙文信也因所好之物的偏差險些受罰。這提醒我們,人生路上,選擇與什麼相伴、尊崇什麼信念,往往會牽引著我們走向不同的結局,唯有心懷敬畏、向善而行,才能走得安穩長遠。
12、劉弼
唐朝貞觀元年,劉弼在江南縣做縣尉,平日裡處理公務兢兢業業,日子過得平靜安穩,直到一隻烏鴉的到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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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劉弼剛到縣衙,就見一隻烏鴉落在自己房前的大樹上,“呱呱”地叫個不停。身邊的當地百姓見了,紛紛麵露異色,悄悄告訴他:“大人,這烏鴉落到哪兒,哪兒就容易有不祥之事,您可得當心啊。”
這話讓劉弼心裡頓時慌了神。他本就信些因果報應,如今聽人這麼說,更是坐立難安,一心想著做點積德行善的事來化解災禍,可琢磨來琢磨去,也不知道哪種功德最管用,隻能整日愁眉不展。
或許是這份焦慮被感知到,當天夜裡,劉弼做了個清晰的夢。夢裡出現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僧人看著他,語氣懇切地說:“施主若想消災,不必糾結其他,隻需專心誦讀《金剛般若經》,誦滿一百遍,自然能逢凶化吉。”
第二天一早,劉弼從夢中醒來,僧人說的話還清晰地印在腦海裡。他不敢耽擱,立刻找來一本《金剛般若經》,從早到晚潛心誦讀,哪怕處理公務間隙,也會抓緊時間讀上幾段,滿心虔誠,不敢有絲毫懈怠。沒過多久,他就順利誦完了一百遍。
就在他誦完最後一遍的當天下午,天空突然變了臉,一陣狂風從東北方向呼嘯而來,直奔縣衙。那風勢極大,竟直接將房前那棵落過烏鴉的大樹連根拔起,像扔柴火似的,隔著好幾間屋子,把大樹遠遠擲到了巷外。再看大樹原來生長的地方,留下了一個長寬都有一丈五尺的土坎,足見風力之猛。
更讓人驚訝的是,順著狂風吹來的方向望去,周圍的小樹細枝、柔弱的葉子,都隻是隨著風勢輕輕倒伏,等風一停,又立刻恢複了原樣,沒有受到絲毫損傷。
劉弼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又想起夢裡僧人的話,心中豁然開朗——這分明是誦讀《金剛般若經的力量,竟能在狂風中護佑周遭,隻移除那棵被視為不祥的大樹。
劉弼的故事,藏著“信與行”的力量。麵對未知的恐懼,他沒有慌亂退縮,而是選擇用虔誠的行動去化解;而《金剛般若經》的“靈驗”,更像是對他這份堅定信念與向善之心的回應。其實生活中,當我們心懷敬畏、專注做事時,那些看似無解的難題,往往會在堅持中迎來轉機,這便是信念與行動賦予我們的底氣。
13、袁誌通
唐朝天水有個叫袁誌通的人,打小就把《金剛經》帶在身邊,每日早晚必定誦讀,哪怕生活過得簡單,這份虔誠也從沒斷過。可命運沒讓他一直安穩,二十歲那年,他被征召入伍,成了一名軍士,還沒等他適應軍營生活,就趕上了一場大敗仗。
兵敗後,袁誌通跟著殘兵往山林裡逃,慌不擇路間,竟和隊伍走散了。他獨自一人困在陡峭的岩崖險地,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隨身攜帶的乾糧早就吃完了,餓了整整一天,肚子餓得咕咕叫,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就在他又累又絕望,靠著岩石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兩個穿著青衣的童子,手裡端著一個裝滿米飯的木盂,徑直走到他麵前,把盂子遞了過來。
袁誌通又驚又喜,連忙起身行禮致謝,可還沒等他說完感謝的話,兩個童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了蹤影。他顧不上多想,端起木盂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一碗米飯下肚,肚子裡的饑餓感瞬間消失,渾身也有了力氣。更神奇的是,之後好幾天,他都沒再覺得餓,靠著這份力氣,終於走出了險地,找到了返鄉的路。
本以為日子能就此安穩,沒想到貞觀八年,袁誌通突然得了一場急病,沒過多久就斷了氣。家人傷心不已,為他準備了後事,可誰也沒料到,兩天後,他竟突然睜開了眼睛,緩緩醒了過來。
清醒後,袁誌通虛弱地向家人說起了死後的經曆:“我剛斷氣,就被一個黑衣人領著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座大殿前,殿上坐著一位大王。大王問我生前做過什麼善事,我就說自己常年持誦《金剛經》。大王聽了特彆高興,當即下令:‘這人有誦經的功德,快送他回去。’接著,我就感覺有人推了我一把,再睜眼,就躺在家裡了。”
袁誌通的經曆,就像一場充滿善意的“雙向奔赴”——他對《金剛經》的虔誠堅守,在危難時化作了救命的米飯,在生死關頭又成了重返人間的契機。其實人生從不是孤軍奮戰,我們每一份向善的堅持、每一次心懷敬畏的選擇,都會在不經意間為自己積攢力量,在需要的時候,幫我們跨過一道又一道難關,護我們平安順遂。
14、沈嘉會
唐朝貞觀年間,沈嘉會在朝中擔任校書郎,本是伏案校勘典籍的文弱書生,卻因一樁公務過失,被貶謫到遙遠的蘭州。蘭州地處邊陲,風沙漫天,與繁華的長安相差萬裡,沈嘉會心中的思鄉之情日漸濃烈,卻苦於沒有歸鄉的機會。
從被貶的那天起,他每天清晨和傍晚,都會朝著東方泰山的方向叩拜,誠心祈求能早日重返故土與家人團聚。日複一日,從未間斷,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二百多天,他的額頭因頻繁叩拜磨出了薄繭,那份歸鄉的執念卻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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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永徽六年十月初三的夜晚,沈嘉會剛在燈下寫完一封家書,忽覺屋內光影微動,抬頭便見兩個身著錦繡、眉目清秀的童子站在麵前。童子躬身行禮,輕聲說道:“我們是泰山府君的兒子,府君見先生連日向泰山叩拜,心誠至極,特意派我們來迎接您。”
沈嘉會又驚又疑,連忙問道:“泰山與蘭州相隔三千多裡,這一路遙遠,我怎能即刻到達?”童子笑著說:“先生隻需閉上雙眼,不必擔心路途遙遠。”他半信半疑地合上眼,隻覺身體輕飄飄的,像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托著,耳邊隱約傳來風聲,不過瞬息之間,童子便輕聲提醒:“先生可以睜眼了。”
睜眼望去,眼前竟是一座宏偉壯麗的宮殿,飛簷鬥拱,金磚鋪地,與凡間建築截然不同。童子引著他走進大殿,拜見泰山府君。府君麵容溫和,邀他到側室落座,兩人對坐閒談,府君所言之事,上至朝堂變遷,下至民間瑣事,無一不曉,沈嘉會心中愈發敬佩。
閒談間,府君忽然正色道:“人在世間若是作惡,即便生前沒被律法懲處,死後也定會被陰間的官吏捉拿治罪,絕沒有僥幸逃脫的可能。但若是能每日虔誠誦讀一遍《金剛經》,便能消弭萬般罪孽,連陰間的官吏也無法拘押。”他又補充道:“前任府君因處事有失,已被天庭罷黜,我本姓劉。”沈嘉會深知府君所言皆是箴言,不敢多問其他,隻默默記在心中。
後來,府君還與沈嘉會一起玩雙陸棋,又命人擺上美酒佳肴款待。席間,沈嘉會起身如廁,走到小廳東側時,竟意外見到了曾在姑臧縣任縣令的舊識……原文此處未完結,依原意續寫)那舊識見了他,麵露愧色,低聲說自己生前因貪墨賦稅,死後一直在府君麾下受罰,如今才知誦經積善的重要。
沈嘉會與府君相談至深夜,才在童子的護送下返回蘭州住所。此後,他不僅堅持每日拜泰山,更添了誦讀《金剛經》的習慣,待人處事也愈發謙和向善。沒過多久,朝廷大赦天下,他竟真的得到了返鄉的機會,最終得以與家人團聚。
沈嘉會的故事,藏著“誠心”與“向善”的力量。他對歸鄉的誠心,打動了泰山府君;而府君所傳的誦經之理,更點明了善念對人生的指引。其實人生路上,無論是對目標的執著,還是對善念的堅守,都會成為我們前行的助力,幫我們在困境中尋得轉機,在迷茫中找到方向。
15、陸懷素
唐貞觀年間,蘇州人陸懷素,算得上一方富戶。他這人家底殷實,雖不似蒯武安那般勇武,也無韋克勤的軍旅之險,所求的不過是家宅平安,世代安穩。他信佛,但也並非十分精進的居士,廳堂裡供奉著一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紫檀木的函盒,裝裱得頗為講究,平日焚香叩拜,多是祈求生意順遂、人丁興旺之意。這經卷於他,是家宅的一部分,是安寧的象征,與那亭台樓閣、古玩字畫並無本質區彆,都是他辛苦積攢、用以彰顯門庭的物事。
貞觀二十年春末,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夜晚。陸家宅院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仆役已歇,唯有巡更的老仆偶爾走過廊下。不知何處起的火星,或許是廚房未熄的餘燼,或許是燭台被夜貓碰倒,悄然引燃了乾燥的帷幔。等守夜人驚覺,火舌已如毒龍般竄上房梁,借著晚風,迅速蔓延開來。
“走水了!走水了!”驚呼聲劃破夜空。陸懷素從睡夢中驚醒,推窗一看,但見烈焰衝天,濃煙滾滾,整個前院已陷入一片火海。他魂飛魄散,家人哭喊聲、仆役奔跑聲、木材爆裂聲混雜一片。他本能地想衝去搶救些貴重細軟、房契地冊,但那火勢實在太猛,熱浪逼人,根本不容靠近。一家人隻能倉皇逃出,眼睜睜看著數代經營的家園在烈火中呻吟、坍塌。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毀滅。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直至天明方歇。昔日雕梁畫棟,如今隻剩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料冒著青煙,滿目瘡痍。金銀器皿熔成了不成形的疙瘩,綢緞書籍化為灰燼,所有象征著財富與安穩的一切,都在這場浩劫中煙消雲散。陸懷素站在廢墟前,麵色灰敗,心如死灰,半生心血,付諸一炬。
家人仆役開始在灰燼中翻找,希冀能尋得些許未被完全焚毀的物件,但多是徒勞。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清理佛堂舊址的仆人發出一聲驚異的呼喊。陸懷素踉蹌著走過去,隻見昔日供奉經卷的案幾處,已是一片灰燼,那精美的紫檀木函盒,連同華麗的標軸,早已燒得無影無蹤,連殘骸都難以辨認。
然而,就在這一片焦黑之中,一樣東西卻異常紮眼——那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經文本身,竟然完好無損地躺在那裡!紙張呈現出被火燎過的微黃,邊緣略有卷曲,但上麵的墨字,卻一個個清晰如昨,仿佛隻是被日光微微曬過,而非經曆了一場能熔化金石的大火。它靜靜地躺在灰燼中央,周遭是一切化為烏有的毀滅,唯獨它,超然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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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圍觀的人都驚呆了,竊竊私語聲變成了無法抑製的驚歎。這違背常理的現象,讓最遲鈍的人也感到了一種莫名的震撼。陸懷素緩緩走上前,顫抖著雙手,從尚有餘溫的灰燼中捧起那卷經書。紙張觸手微溫,卻異常堅實。他翻開經卷,“如是我聞……”一行行熟悉的字句映入眼簾,沒有絲毫缺損。
這一瞬間,陸懷素忽然淚流滿麵。他想起自己平日拜佛,心中盤算的多是世俗得失,那經卷於他,更像是一件昂貴的擺設。如今,他倚仗的一切——房屋、財產、珍玩——都脆弱得不堪一擊,轉瞬成空,唯獨這卷他並未真正深入理解的經文,卻在這場劫難中巋然獨存。
這件事很快傳揚開去,聞者無不稱奇。陸懷素的妹夫許仁則,當時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此後常常對人說起這樁奇事,言之鑿鑿。而對陸懷素而言,這場大火燒掉了他對世俗外物的執著,而那卷幸存經書,則在他心中點燃了另一盞燈。他不再僅僅將經文視為祈福的工具,而是開始真正誦讀、思索其中的義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今讀來,字字錐心,又字字透著清醒的力量。
繁華如煙,物質終朽,一場烈火便可抹去所有痕跡。然精神所寄,信念所托,卻能在劫難中煥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灼照出生命中真正值得持守的價值。外物易焚,心燈難滅,這便是超越無常的永恒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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