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報應二十三(冤報)_太平廣記白話故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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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報應二十三(冤報)(1 / 2)

1、王簡易

唐時洪州司馬王簡易,素來為官清廉,待人體麵,唯獨性子有些急躁。一日退朝歸來,他忽覺腹中絞痛,像是有塊拳頭大的硬物在裡麵翻攪,隨呼吸上下衝撞,直疼得他冷汗直流,當場栽倒在地。

家人慌忙請來名醫診治,湯藥喝了無數,那硬物卻半點不見消散,反倒越來越大,疼起來時如鋼針穿刺臟腑,王簡易隻能臥病在床,足足纏綿了一個多月。眼看他日漸消瘦,麵色蠟黃,家人都暗地裡準備後事,隻盼著能出現奇跡。

這夜,月色昏沉,王簡易正昏昏欲睡,腹中硬物突然猛地向上一衝,直撞心口,他隻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身旁伺候的仆人見他氣息全無,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聲驚動了全家。

不知過了多久,王簡易感覺自己輕飄飄地起身,眼前站著個青麵鬼使,手持黃符,聲音沙啞如破鑼:“我乃丁郢,奉城隍神之命,特來拘你王簡易魂魄。”

王簡易心中一驚,想起家中妻兒,還有未完成的公事,忙爭辯道:“我自問一生沒做過虧心事,為何要突然拘我?”

鬼使卻不答話,隻是拽著他的魂魄往前便走。腳下雲霧繚繞,走了約莫十餘裡,一座巍峨的城隍廟出現在眼前,門前鬼差往來不絕。有幾個麵善的鬼差見了他,低聲議論:“這不是王司馬嗎?聽聞他在世時多行善事,本該長命百歲,怎麼會被拘來這裡?”

話音剛落,王簡易已被帶到城隍神麵前。他定了定神,躬身行禮:“城隍神在上,下官王簡易不知身犯何罪,竟被突然拘來,家中尚有妻兒老小,還望神爺明察,容我回去料理後事。”

城隍神端坐堂上,麵色威嚴,吩咐左右:“取生死簿來。”

鬼差很快捧著厚厚的簿書上前,翻閱片刻後回道:“回神爺,王簡易陽壽未儘,尚有五年可活。”

城隍神點點頭,對王簡易道:“你在世時確有善德,此番是陰差誤拘,且放你回去,日後更要行善積德,不可懈怠。”

王簡易大喜過望,叩謝後跟著另一鬼使返回,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榻上,窗外已泛起魚肚白。家人見他蘇醒,無不喜極而泣。經此一事,王簡易性子收斂了許多,待人愈發寬厚,隻是腹中那硬物仍在,偶爾還會隱隱作痛。

時光飛逝,五年轉瞬即逝。這日午後,王簡易正在書房批閱公文,腹中硬物突然再次猛烈衝撞心口,他眼前一黑,魂魄又被勾到了冥司。

這次並非城隍廟,而是一間昏暗的公堂,堂上坐著判官,階下跪著個少年鬼魂,滿臉怨恨地指著他哭訴:“判官大人,就是他王簡易,當年無故將我毆打致死,求大人為我做主!”

王簡易定睛一看,那少年竟是自己多年前的家仆阿童。記憶瞬間湧上心頭:阿童當年不過十五六歲,聰明伶俐,卻有些頑劣。一次他弄丟了官府的重要文書,王簡易一時氣急,拿起鞭子便打,下手沒了輕重,竟活活將阿童打死。事後他心中有愧,給了阿童家人一筆豐厚的撫恤金,便將此事壓了下去,這些年雖偶爾想起,卻也漸漸淡忘了。

判官翻閱卷宗,沉聲道:“王簡易,你可知罪?阿童陽壽未絕,被你毆打致死,怨氣難消,才化為你腹中孽障,糾纏你五年。如今你陽壽已到,本該直接入輪回,念在你這五年行善積德,且聽你辯解。”

王簡易心中百感交集,對著阿童深深一揖:“阿童,當年是我一時衝動,害了你的性命,這些年我日夜愧疚,卻無顏麵對。今日我願受任何懲罰,隻求能化解你的怨氣。”

阿童見他真心懺悔,眼中的怨恨漸漸消散,哽咽道:“大人當年若能冷靜些,我也不會小小年紀便丟了性命。這些年我化作孽障纏你,也是想讓你嘗嘗痛苦的滋味。如今你已知錯,我也不願再執著於仇恨。”

判官見狀,點頭道:“善哉。王簡易,你雖有錯,但後來行善補過,且真心懺悔;阿童,你怨氣已消,可入輪回,來世投個好人家。”

說罷,王簡易隻覺腹中一陣輕鬆,那糾纏他五年的硬物竟消失無蹤。他再次醒來時,身體已全然康複,精神煥發。

後來王簡易辭官歸隱,四處行善,常常對人說起自己的經曆。

一時的衝動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過錯,心中的愧疚與他人的怨恨,都會化為無形的枷鎖。唯有正視錯誤、真心懺悔,以善念化解怨懟,以善行彌補過失,才能卸下枷鎖,獲得真正的安寧。人生在世,行事需三思,待人需寬厚,善念永存,方能行穩致遠。

2、樊光

交趾郡的廂虞侯樊光,在當地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手握緝捕訴訟之權,可他為人貪婪刻薄,斷案全憑錢財多少,半點不講公道。

這天正午,烈日當空,樊光正在官署內處理公務,忽聽得窗外雷聲滾滾,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狂風卷著沙礫拍打門窗,屋內燭火被吹得搖搖欲墜。他正想嗬斥下人關窗,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驚雷直直劈向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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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頓時一片狼藉,下人慌忙衝進來看時,隻見樊光和他的兒子倒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就連樊光平日裡最疼愛的那條黃犬,也蜷縮在一旁,七竅流血而亡。唯獨樊光的妻子,好端端地站在角落,嚇得渾身發抖,卻毫發無傷。

眾人又驚又奇,紛紛詢問她為何能躲過這滅頂之災。樊光的妻子定了定神,臉上滿是後怕,緩緩道出了一段往事。

半年前,有兩個百姓因為田地糾紛鬨到官府,一人叫張老實,為人憨厚,占著理;另一人叫李三,油滑狡詐,理虧卻有錢。兩人被一同關進了牢獄,等候樊光審理。

李三知道樊光貪財,私下托人送了一筆厚重的賄賂。樊光收了錢,當即就把李三放了出去,轉頭卻對張老實嚴刑拷打。張老實被打得皮開肉綻,卻始終不肯認罪,哭喊著自己冤枉。

樊光見狀,更是惱怒,不僅加重了刑罰,還下令克扣張老實的飲食。張老實的家人送來的飯菜,全被樊光截了下來,要麼給兒子解饞,要麼就喂了他那條寶貝黃犬。張老實在牢裡餓了整整三天,水米未進,眼看就要餓死,他掙紮著爬起來,披散著頭發,對著牢房的天窗悲憤地控訴:“老天有眼!樊光貪贓枉法,草菅人命,我張老實若有半句虛言,願遭天打雷劈!隻求上天能還我公道,懲治惡人!”

當時沒人把這番話放在心上,樊光更是嗤之以鼻,隻當他是臨死前的瘋話。可誰也沒想到,不過短短數日,就發生了這樣的慘劇。

樊光的妻子哭著說:“那天雷聲響起的時候,我分明看見一道士模樣的人突然出現,伸手把我撮到了旁邊的廂房裡。我隔著窗戶,親眼看見雷電劈中了大堂,老爺和少爺還有那條狗,當場就沒了……”

消息傳開後,交趾郡的百姓無不拍手稱快。有人說,那道士定是神明所化,特意留她一命,就是為了讓她道出真相,讓樊光的惡行昭告天下;也有人說,張老實的控訴感動了上天,這是實打實的天譴。

後來,張老實的冤屈得以昭雪,李三也因為行賄和誣告被重新捉拿歸案,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樊光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故事,也成了當地流傳甚廣的警示。

公道自在人心,天道自有輪回。手握權力者,若因私欲而顛倒黑白、殘害無辜,縱使能得意一時,也難逃因果報應。為人處世,當堅守底線、秉持公道,唯有行善積德、為民造福,才能行穩致遠,收獲真正的安寧與福報。

3、李彥光

五代時,秦地內外都指揮使李彥光,仗著主帥中書令李崇的寵信,手握生殺大權,成了當地無人敢惹的狠角色。他為人暴虐殘酷,又貪得無厭,凡是被他盯上的錢財、好物,總要想方設法弄到手,不少無辜之人因他構陷枉死,百姓和將士們背地裡都恨得牙癢癢,卻沒人敢當麵反抗。

李彥光手下有個部將樊武,為人耿直,武藝高強,更難得的是有一頭寶馬級彆的騾子。那騾子通體烏黑發亮,隻四蹄帶白,跑起來蹄下生風,耐力更是驚人,能日行百裡不喘,在軍中堪稱寶貝。李彥光早就對這頭騾子垂涎三尺,多次借著巡查的由頭,故意在樊武麵前誇讚騾子神駿,暗示想要買下。

可這騾子是樊武的心頭好,不僅是他行軍打仗的好夥伴,更是當年老父親臨終前留給他的念想,多少錢都不肯賣。樊武婉言拒絕了幾次,沒料到這竟徹底惹惱了李彥光。“敬酒不吃吃罰酒!”李彥光心裡暗恨,當即就起了歹念,想要除掉樊武,再名正言順地奪走騾子。

沒過多久,李彥光就找了個由頭——說樊武在操練時故意怠慢,意圖謀反。他連審問都省了,直接下令將樊武鎖進大牢。樊武在牢裡喊冤叫屈,可獄卒們都怕李彥光的權勢,誰敢替他傳話?李彥光又讓人偽造了供詞,逼著牢裡的其他犯人簽字畫押,坐實了樊武的“罪名”。

這天,主帥李崇宴請眾將,喝得酩酊大醉,神誌不清。李彥光趁機拿著偽造的供詞上前稟報,語氣急切地說:“主帥,樊武謀反證據確鑿,若不及時處置,恐生禍端!”醉醺醺的李崇哪裡還能分辨真假,擺了擺手就準了。李彥光得了這句話,立刻矯傳主帥命令,當天就把樊武押到了刑場。

刑場上,樊武身著囚服,枷鎖加身,卻依舊昂首挺胸。他看著高台上得意洋洋的李彥光,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聲嘶力竭地喊道:“李彥光!你公報私仇,構陷忠良!我樊武自問一生為國,從未有過反心!今日我死得冤枉,若人死後有知,我定要你血債血償,刻日便來向你索命!”

劊子手的刀落下,樊武的人頭落地,鮮血染紅了刑場的土地。李彥光毫無懼色,當場就讓人把那頭寶馬騾子牽回了自己府中,日日騎著出遊,好不威風。可他萬萬沒想到,樊武的詛咒,竟真的應驗了。

樊武死後還沒到十天,李彥光就突然染了怪病。起初隻是夜裡總做噩夢,夢見樊武渾身是血地站在床邊,瞪著他索要性命。可沒過幾天,樊武的鬼魂竟真的顯了形,不分晝夜地纏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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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李彥光正坐在堂上處理事務,樊武的鬼魂就從牆壁裡鑽出來,手持木棍,劈頭蓋臉地打下來;有時,他正在院中騎馬,鬼魂又從屋頂跳下,拽著他的馬韁繩,罵聲不絕於耳。府裡的下人、妻兒都親眼見過這恐怖的景象,嚇得紛紛四散逃走,沒人敢留在府中伺候。

李彥光被打得苦不堪言,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日夜哀嚎不止。他請來高僧道士做法驅邪,可符咒、法器全都不管用,樊武的鬼魂依舊日日來“問罪”,邊打邊罵:“李彥光,你貪贓枉法,害我性命,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讓你嘗嘗我所受的苦楚!”

李彥光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恍惚,整日蜷縮在床,嘴裡不停地喊著“死罪!死罪!”,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李彥光在無儘的恐懼和痛苦中咽了氣,死時雙目圓睜,麵容扭曲,模樣淒慘至極。

他死後,那匹寶馬騾子也不知去向,有人說它跟著樊武的魂魄走了,也有人說它掙脫韁繩,跑回了樊武的老家。而李彥光的惡行和下場,很快就在軍中傳開了,那些手握權力的人見了,無不心驚膽戰,從此做事都收斂了許多,再也不敢肆意妄為、草菅人命。

哲理升華:權力是柄雙刃劍,能造福他人,亦能滋生罪惡。仗勢欺人、為謀私利而殘害無辜,縱使能得意一時,也終將被欲望吞噬,難逃因果報應。做人當存敬畏之心,手握權柄更要堅守底線,公道自在人心,唯有清正廉明、善待他人,才能行穩致遠,收獲真正的安寧。

4、侯溫

五代梁朝年間,黃河兩岸戰火連綿,梁朝與河北藩鎮相持不下,邊境之上日日都有廝殺。軍營之中,有個名叫侯溫的偏將,因在家中排行第九,熟人都喚他侯九。他生得虎背熊腰,一雙環眼炯炯有神,每逢作戰必身先士卒,手中長槍耍得密不透風,數次衝陣都能帶著部下全身而退,軍中無人不讚他驍勇。

彼時梁朝大軍的統帥是賀瑰,此人雖有些領兵之才,卻心胸狹隘,最是嫉賢妒能。眼看著侯溫在軍中威望日盛,士兵們提起侯九時的敬佩之情,遠超對他這個主帥的敬畏,賀瑰心中的猜忌便像野草般瘋長。他總覺得侯溫功高蓋主,遲早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日夜盤算著如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這年深秋,兩軍在魏州城外展開激戰,侯溫率領五百輕騎奇襲敵軍糧道,本是立下奇功。可賀瑰卻在上報戰功時顛倒黑白,反誣陷侯溫擅自行動,導致側翼部隊受損。他不等朝廷核查,便借著“軍法嚴明”的由頭,在營中設下圈套,將侯溫擒拿下獄。

獄中,侯溫一身傷痕,卻依舊挺直脊梁。他望著前來“勸降”的賀瑰,聲音沙啞卻堅定:“末將自問忠心報國,從未有過半分異心,賀將軍為何要如此陷害?”

賀瑰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玉佩,臉上滿是陰鷙:“侯九,你太過張揚,軍中隻知有你侯將軍,不知有我賀瑰。這軍中,容不下兩個英雄。”

侯溫怒極反笑,笑聲中滿是悲涼:“原來將軍怕的不是敵軍,而是自己人!我侯溫征戰沙場,一心隻為梁朝,今日卻要死在你這奸人手中,真是天大的笑話!”

三日後,賀瑰不顧軍中將士的求情,在營門外立起刑柱,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將侯溫斬首示眾。臨刑前,侯溫望著軍營方向,眼中含淚卻目光堅毅:“我侯九一生磊落,若有來生,仍願為國捐軀,隻是再不願追隨你這等妒賢忌能之輩!”

刀光落下,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軍中將士無不掩麵歎息,私下裡都為侯溫抱不平。可賀瑰卻像是除去了心頭大患,日日飲酒作樂,全然不顧將士們的寒心。

可自侯溫死後,賀瑰便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夜裡時常夢到侯溫渾身是血地站在床前,雙目圓睜地望著他,口中無聲地控訴。起初他隻當是心虛所致,可日子久了,這噩夢愈發頻繁,甚至大白天也會恍惚看到侯溫的身影在帳中一閃而過。

沒過半年,賀瑰便染上了重病,臥床不起。軍醫診治數次,都查不出病因,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日漸消瘦,精神也愈發萎靡。到了彌留之際,賀瑰更是神誌不清,整日躺在床上胡言亂語,口中反複喊著“侯九”“饒命”。

“侯九兄弟,是我錯了!”他時而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聲音嘶啞,“我不該嫉妒你,不該誣陷你,求你放過我吧!”時而又對著空無一人的帳頂連連磕頭,額頭撞得青紫,“我願以命相償,隻求你彆再纏著我了!”

帳中的侍者們見他這般模樣,無不心驚膽戰。有個年紀稍輕的侍者,深夜守在床前,恍惚間竟看到一個身著鎧甲的高大男子從牆壁中走了出來。那男子麵容剛毅,正是死去的侯溫,他雙目圓睜,眼神中滿是悲憤。

賀瑰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掙紮著從床上滾落到地,連連向侯溫的虛影磕頭求饒,嘴裡不停念叨著自己的罪狀,將當日如何設計陷害、如何捏造罪名的經過都說了出來。侍者嚇得驚呼出聲,連忙呼喊帳外的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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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眾人衝進帳中時,隻見賀瑰趴在地上,雙目圓睜,已經沒了氣息,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而那個鎧甲男子的虛影,早已消失不見。

此事很快在軍中傳開,將士們都說,這是侯溫的冤魂前來索命,賀瑰是罪有應得。人們不由得想起漢朝時的舊事,竇嬰與灌夫皆是忠正之臣,卻因得罪外戚權貴,被田蚡誣陷構禍,最終含冤而死。當時世人都說,他們的冤屈驚天,卻未能昭雪。然而,天道終究是公正的,田蚡後來因心病頻發,胡言亂語,自稱見到了竇、灌二人的鬼魂前來索命,最終在驚懼中暴亡。

侯溫將軍的冤屈,正與竇、灌二人相同。所不同的是,竇嬰與灌夫雖冤,卻未能親眼見到仇人伏法,隻能寄望於身後的天道。而侯將軍剛烈之氣,尤勝前人!他生為人傑,死亦鬼雄,竟能化身為厲鬼,親自目睹仇敵在自己的威靈之下懺悔罪責、驚恐而亡。這豈非比史書所載的報應,來得更為直接痛快?

自此,侯溫鬼魂索命、賀瑰懼怖而亡的故事便流傳開來。後世之人聞此,無不歎息:為人切莫心懷妒忌、行那構陷忠良的惡事,否則,生前或可權勢滔天,死後卻難逃冤魂的追索與曆史的審判。

5、沈申

五代十國,天下分崩,藩鎮割據,商貿往來卻從未斷絕。番禺地處嶺南,物產豐饒,常有賈客穿梭於南北之間,沈申便是其中最有名望的一位。他為人誠信仗義,眼光毒辣,帶貨從無差錯,南來北往的商戶都願與他結交,連嶺南的廣主也對他格外優待,視若上賓。

這年,廣主聽聞中原洛汴一帶出了稀世玉帶,質地溫潤,雕工精妙,便托沈申北上尋覓。沈申不負所托,在汴梁的古玩坊中淘得一條極品玉帶——玉色如凝脂,通體無一絲雜瑕,上麵鏤刻著龍鳳呈祥的紋樣,栩栩如生,堪稱稀世奇貨。廣主得知後大喜,特意派人傳話,許諾待他回程,必有重謝。

沈申滿心歡喜,帶著玉帶踏上歸途。船隻沿江而行,途經湖南湘潭時,消息竟傳到了湖南帥馬希聲的耳中。馬希聲自接任帥位後,向來驕縱蠻橫,行事隨心所欲,最是貪慕虛榮、嗜財如命。聽聞沈申手中有這樣一條絕世玉帶,他頓時起了霸占之心,當即下令讓人把沈申召到帥府。

沈申不知是計,隻當是地方主帥例行召見,便帶著玉帶如約而至。馬希聲滿臉堆笑,設宴款待,席間對沈申百般拉攏,言語間頻頻試探玉帶的來曆。沈申如實相告,說這是受廣主所托購置的寶物,不可輕動。馬希聲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假意挽留,直到深夜才讓人“送”沈申回驛站歇息。

沈申前腳剛走,馬希聲便立刻召來軍巡統領,陰惻惻地吩咐:“沈申深夜在外行走,違反‘犯夜’禁令,即刻將他拿下,就地正法,事後對外隻說他違禁夜行,按律處置。”軍巡統領雖知此事不公,但畏懼馬希聲的權勢,不敢違抗,隻得領命而去。

深夜的湘潭街頭,萬籟俱寂。沈申剛回到驛站門口,便被埋伏在暗處的軍巡士兵團團圍住。他還沒來得及辯解,冰冷的刀刃已架上脖頸。“我奉帥令,你犯夜違禁,當斬!”士兵的話音剛落,刀光一閃,沈申的鮮血濺落在青石板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冤屈。

第二天,沈申被斬的消息傳遍湘潭。百姓們都知道沈申是無辜的,不過是馬希聲為了搶奪玉帶,故意羅織罪名殺害了他,無不扼腕嗟歎,暗自為沈申抱不平。可馬希聲卻毫不在意,心安理得地將那條玉帶據為己有,日日佩戴,四處炫耀。

然而,自沈申死後,詭異的事情接連發生。馬希聲的帥府中,時常有人看到一個身著商旅服飾的男子身影,或是站在屋脊之上,靜靜凝視著帥府;或是倚靠在欄杆旁,麵容模糊卻透著一股悲涼。起初,下人們隻當是眼花,可次數多了,人人都心生恐懼,流言也漸漸傳開。

馬希聲得知後,起初並不相信,還怒斥下人們造謠。可沒過多久,他自己也親眼見到了沈申的虛影。那虛影就站在他的書房門口,眼神冰冷,仿佛在控訴他的罪行。馬希聲嚇得魂飛魄散,從此夜夜難眠,總覺得沈申的冤魂就在身邊遊蕩,時刻盯著他。

他請來道士做法驅邪,可毫無用處,那虛影依舊時常出現。馬希聲整日活在恐懼之中,心神不寧,飲食難進,身體日漸衰敗。沒過多久,他便突發惡疾,臥床不起,病情急轉直下,連名醫都束手無策。

彌留之際,馬希聲躺在床上,滿口胡言,時而呼喊“沈申饒命”,時而對著空氣磕頭求饒,將自己搶奪玉帶、殺害沈申的罪行儘數吐露。最終,他在極度的恐懼和痛苦中暴卒,死時年僅二十三歲。

馬希聲死後,他的弟弟馬希範繼位。馬希範深知兄長的死是咎由自取,也知曉沈申的冤屈。為了平息民憤,也為了告慰沈申的冤魂,他派人找到了那條被霸占的玉帶,派人專程送回番禺,交還到廣主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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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人聽聞此事,無不感歎:“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馬希聲因一己貪念,枉殺無辜,奪人寶物,最終落得暴卒的下場;而沈申的冤屈,雖未能在生前昭雪,卻終究讓作惡者付出了代價。

人生在世,貪婪是最可怕的陷阱。馬希聲手握權勢,本可造福一方,卻因貪慕一件寶物,不惜草菅人命,最終自食惡果。反觀沈申,誠信經商,堅守道義,即便含冤而死,也贏得了世人的同情與敬重。

真正的財富,從來不是金玉珠寶,而是內心的坦蕩與善良。行事光明磊落,不貪不義之財,不害無辜之人,才能活得心安理得,行穩致遠。若被貪婪蒙蔽雙眼,為了私欲不擇手段,即便能逞一時之快,最終也必將被欲望吞噬,難逃公道的製裁。

6、法曹吏

五代年間,廬陵城依山傍水,卻因地處三州交界,民風混雜,訴訟不斷。城中法曹吏姓周,為人苛刻偏執,辦案隻重表麵證據,又好逞強顯能,總想著靠“鐵麵無私”博取名聲,卻常常忽略了案件背後的真相。

周吏手中握著生殺予奪的初審大權,尋常百姓見了他無不敬畏,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最是剛愎自用,一旦認定某人有罪,便會想方設法羅織罪名,非要坐實不可。

這年秋末,廬陵城外古寺的一名僧人,因收留了一個避債的流民,被人誣告與盜匪有所勾結。案子遞到周吏手中,他起初並未深究,可聽聞那僧人平日頗受鄉鄰敬重,甚至有人說他“德行勝過高官”,周吏心中竟莫名生出幾分不快——他最見不得旁人威望蓋過自己。

提審僧人時,老和尚麵色平靜,如實供述收留流民的緣由,言辭懇切,條理清晰,連一旁的衙役都暗自覺得他不像惡人。可周吏卻不耐煩聽他辯解,拍著驚堂木嗬斥:“大膽僧人,竟敢窩藏嫌疑之人,還敢巧言令色!若不是與盜匪勾結,為何要私自收留外人?”

僧人合十歎氣:“大人,流民不過是走投無路,貧僧隻是行舉手之勞,何來勾結一說?還望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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