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閱讀”那塊赤銅礦。礦石表麵,除了小豆子慌亂中留下的微弱氣息,還殘留著幾道更清晰、也更隱蔽的能量痕跡——一道屬於劉管事,還有一道,屬於一個氣息陰冷、帶著淡淡土腥味的陌生痕跡!這塊礦石,在放入小豆子鋪蓋之前,顯然經過他人之手!
接著,他的目光掃過劉管事和那兩個行刑雜役。在他們身上,他“看”到了不久前剛沾染上的、與那赤銅礦上陰冷土腥味同源的氣息!尤其是劉管事的指甲縫裡,甚至還殘留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礦石粉末!
最後,他的感知掠過周圍的地麵和一些雜物。在通往庫房方向的一條小徑旁,他捕捉到了一縷快速消散的、屬於那個陰冷土腥味主人的腳印道痕,其離開的方向,並非雜役區核心,而是朝著後山那片荒涼區域!
真相,幾乎瞬間在他心中清晰起來。
栽贓者,並非劉管事本人,他可能隻是執行者。真正的黑手,是那個氣息陰冷、擅長潛藏、並且可能對庫房地形熟悉的家夥!劉管事等人,不過是接觸了贓物,負責演戲罷了!
對方很狡猾,沒有留下太多直接指向幕後主使王閻王)的證據。
但,這已經夠了。
林弈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不能直接出麵,但他可以“提供”線索。
他迅速從懷中實則是蘇靈兒之前給的資源中)取出一個小巧的、似乎由某種獸骨打磨的哨子。這是蘇靈兒留給他的,用於緊急聯絡的小玩意兒,吹響後能發出一種特定頻率的、常人難以察覺的聲波。
他將哨子湊到唇邊,運起一絲微弱的靈力,按照蘇靈兒教導的方式,輕輕吹響。
沒有聲音傳出,但一股特殊的波動,已朝著蘇靈兒通常活動的區域擴散開去。
做完這一切,林弈再次將注意力投向外麵僵持的場麵。石破天依舊像座鐵塔般護在小豆子身前,與劉管事等人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劉管事惱羞成怒,準備呼叫更多人手,強行拿人之際——
“哎呀呀,這裡好熱鬨呀!”
一個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慵懶和好奇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蘇靈兒不知何時,已混在了圍觀的人群前方,正雙手抱胸,歪著頭,一臉“純真”地看著場中情形。
“劉管事,這是怎麼了?大清早的,喊打喊殺的,多嚇人啊。”蘇靈兒眨著大眼睛,語氣天真無邪。
劉管事看到蘇靈兒,眉頭皺得更緊。這個丫頭在雜役區也是個有名的不安分主,滑不溜手。他沒好氣地道:“蘇靈兒,這裡沒你的事,少摻和!”
“怎麼會沒我的事呢?”蘇靈兒一臉無辜,“我昨晚起夜,好像看到有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從庫房那邊溜出來,往……咦,好像是往後山那邊去了呢?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會不會跟這事有關呀?”
她這話一出,劉管事臉色猛地一變!
蘇靈兒卻像是沒看到他的臉色,繼續自顧自地說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清:“而且哦,我聽說庫房的赤銅礦都是有登記編號的吧?這塊礦石的編號,會不會恰好……是最近才入庫、還沒來得及分發使用的那一批呢?要是查一下領取記錄,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哦?”
她每說一句,劉管事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周圍雜役弟子的議論聲也開始大了起來,看向劉管事等人的目光充滿了懷疑。
蘇靈兒提供的“線索”,雖然模糊,卻直接指向了栽贓的可能性,並且點出了可以查證的方向!
石破天雖然不太明白蘇靈兒話裡的彎彎繞,但也聽出她是在幫小豆子說話,立刻大聲附和:“對!查記錄!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形勢,瞬間逆轉!
劉管事額頭冒出了冷汗,他狠狠瞪了蘇靈兒一眼,又看了看怒目而視的石破天和周圍開始騷動的人群,知道今天這事恐怕難以按照原計劃進行了。
他咬了咬牙,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哼!此事我自會稟明上麵,詳細調查!在查明之前,小豆子禁足窩棚,不得外出!我們走!”
說罷,他帶著兩個跟班,有些狼狽地匆匆離去,連那塊作為“證物”的赤銅礦都忘了拿走。
危機暫時解除。
小豆子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是劫後餘生的宣泄。
石破天鬆了口氣,看向蘇靈兒,目光中少了幾分戒備,多了幾分認可。
蘇靈兒則對著石破天狡黠地眨了眨眼,隨即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林弈柴房的方向,嘴角微翹。
柴房內,林弈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第一回合,他們險險擋下了。
但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王閻王,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氣息陰冷的栽贓者……
真正的較量,恐怕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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