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亙於【破碎回廊】儘頭的,並非一扇傳統意義上的門。
它是一片巨大的、邊緣不斷在“存在”與“虛無”之間搖曳的黑暗。這黑暗並非空洞,其內流淌著無數細碎的、仿佛由星辰生滅、規則編織、文明興衰凝聚而成的光流與符文。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高達百丈,仿佛是整個永恒階梯,乃至這片宇宙的一個“奇點”,一個所有規則與意義的最終交彙與終末之地。僅僅是凝視它,就讓人感到自身的渺小與時空的浩瀚,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恐懼交織而生。
這便是——終焉之門。
林弈懷中,“指揮尺”的震顫已達到極致,其內的“火種”核心散發出的灼熱與急切,幾乎要透體而出。它不再是共鳴,更像是一種被母體召喚的、無法抗拒的歸巢本能。
“門……在動?”墨衡聲音發顫,指著那片黑暗。
隻見門扉中央,那些流淌的光流與符文開始加速旋轉,逐漸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如同鎖孔般的複雜結構。而那“鎖孔”的形狀,竟與林弈手中“指揮尺”的輪廓,以及“火種”核心散發出的能量波紋,完美契合!
“它在等待‘鑰匙’。”冰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無需地圖指引,無形的引力已從門扉傳來,拉扯著林弈,也牽動著每個人的心弦。他們穿過最後那片布滿了不穩定空間裂隙的【破碎回廊】,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終於抵達了終焉之門的正前方。
距離如此之近,那門扉散發出的氣息更是磅礴得令人窒息。秩序與虛無在這裡達到了某種極致的平衡,又仿佛隨時會打破,將一切吞噬。
就在林弈站定,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做時,終焉之門前方,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石碑,仿佛被他們的到來所激活,緩緩亮起了柔和的白光。石碑上,隻有寥寥數行以元墟文字刻下的銘文,那筆跡蒼勁而疲憊,與零號日誌中的氣息同源。
【後來者:】
【若你手持‘火種’抵達此地,證明秩序的火星仍未徹底熄滅,亦證明那最終的賭局,已至揭曉之時。】
【‘源點躍升’並非為了對抗虛無,而是為了在虛無的浪潮中,尋找到一種……‘共存’。我們失敗了,代價是文明的墓碑。】
【‘火種’,是重啟這一切的鑰匙。它將引動階梯深處封存的最後力量,嘗試進行一次超越我們時代的‘強製升維’——要麼在虛無中開辟出新的秩序範式,要麼……加速引動‘潮汐’,讓一切提前歸於永恒的寂靜。】
【抉擇吧。是帶著微弱的火星悄然離去,苟延殘喘?還是插入鑰匙,賭上所有,去博取那億萬分之一的……新生?】
【——觀測者零號,於文明餘燼絕筆】
石碑上的文字,如同最後的審判,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重啟“源點躍升”?賭上一切,去博取一個可能的新生,還是可能加速毀滅?
這根本不是希望,而是一個更加殘酷的、關乎整個文明存續的終極賭局!而他們,這群意外闖入的後來者,竟成了按下這個賭局按鈕的人!
“加速……毀滅?”蘇靈兒臉色煞白,下意識地看向昏迷的石破天,又看向林弈。
淩無絕握緊了劍,眉頭緊鎖,這超越了個人恩怨與戰鬥的範疇,關乎的是無法想象的重擔。
冰璃沉默,眼中冰藍光芒急速閃爍,似乎在計算著那渺茫的概率。
墨衡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這遠超了他對“技術”的理解範疇。
壓力,如同整個宇宙的重量,瞬間壓在了林弈的肩上。他終於明白了“火種是鑰匙,也是誘餌”的真正含義。它誘發的,不僅是敵人的貪婪,更是持有者麵對終極抉擇時的勇氣或瘋狂)。
悄然離去?或許能暫時安全,但石破天的傷勢如何解決?“清剿派”和幽冥海的威脅如何應對?元墟文明最後的遺產,難道就永遠封存於此?那微弱的火星,在注定到來的“潮汐”麵前,又能閃爍多久?
插入鑰匙?成功了,或許能開辟前所未有的新道路;失敗了,他們將是毀滅的導火索,是文明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