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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生根之地(1 / 1)

新紀元領域的光輝,如同一顆穩定跳動的心臟,在浩瀚而混沌的規則之海中,持續散發著溫暖而獨特的脈搏。外界那場決定性的戰鬥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在這裡,時間更多是以規則的沉澱和世界的自我編織來度量。領域邊緣,那柔和的光輝邊界如同呼吸般微微漲縮,每一次舒張,都意味著對周圍規則虛空的、極其細微的“同化”與“納入”,領域本身,正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而堅定地向外生長。

核心區域,曾經焦灼的戰場痕跡已被徹底撫平。覆蓋著溫潤光澤的規則“大地”之上,高低錯落地隆起了一些最為基礎的“結構雛形”。那並非真實的山巒,而是“高度”、“厚重”、“穩固”等規則概念的初步凝聚態,它們靜默地矗立,仿佛在等待被賦予更具體的形態與意義。在這些雛形之間,有纖細的、由純粹“流動”與“彙集”概念構成的“脈絡”在無聲淌過,那是未來江河湖海的胚胎。

冰璃、墨衡和淩無絕分散在領域各處,各自進行著恢複與初步的探索。冰璃正嘗試將她對“定義”之力的新感悟,與領域內一處正在自發凝聚水元素概念的區域共鳴,引導其形成更穩定、更具生機的形態。墨衡則如同一個癡迷的考古學家兼工程師,小心翼翼地用神識“測繪”著新生大地的規則脈絡,試圖理解其自發生長的邏輯,並標記出幾個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淩無絕的傷勢恢複得最慢,但他並未靜坐,而是漫步在領域邊緣,破碎的劍意雖未重聚,其存在本身卻像一柄無形的標尺,丈量著這片新生世界的“邊界”與“內在的堅韌”。

而林弈,此刻正獨自立於領域最中心,也是與那暗灰色“終結本源”光點距離適中的位置。他閉著雙眼,身形依舊帶著重傷初愈的單薄,但氣息已平穩悠長。他沒有刻意去調動力量,隻是將心神徹底放鬆,如同水滴融入海洋,讓自己的意識與彌漫整個領域的、那宏大而稚嫩的“世界意誌”逐漸同步。

起初,隻是一片溫暖而模糊的光感,如同浸泡在母體的羊水中。漸漸地,一些更加清晰的“感知”湧來。

他“感覺”到腳下大地的每一次緩慢“生長”,如同植物根係在黑暗中延伸,汲取著規則虛空中的養分,也將領域獨特的規則印記反向烙印出去。他“聽到”那些飄蕩的規則光點之間,偶爾碰撞產生的、如同風鈴般清脆又轉瞬即逝的“規則音符”,那是基礎概念在嘗試組合、尋找“意義”。他“看到”冰璃所在的水域雛形泛起溫順的漣漪,墨衡標記的節點亮起微弱的響應光芒,淩無絕走過的邊界,規則流轉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一絲。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他並非主宰,而是共鳴者,是感知的延伸。他能感受到這個初生世界對新生的喜悅,對未知的好奇,對“庇護者”們它如此定義林弈等人)的親近與信賴,以及對中央那枚暗灰色光點——被它標記為“靜默的另一麵”或“必要的陰影”——一種平靜的“觀察”與“容納”。

林弈嘗試著,將一縷溫和的意念傳遞過去,並非命令,而是如同朋友間的低語:“你需要什麼?”

回應的並非具體的語言,而是一係列更加生動、更加迫切的“感受”洪流:對“結構”更清晰定義的渴望,對“循環”建立的需求,對“多樣性”萌芽的期盼,以及……對那些遊蕩在領域內、如同迷途孩子的弱小規則生命包括那些早期被吸引來、以及後來從“終結聚合體”崩潰中殘存的純淨意識碎片)的淡淡“關懷”與一絲“無措”。

這個世界意誌,它知道這些“孩子”是它的一部分,卻不知道該如何妥善“安置”它們,讓它們從“存在”走向“生長”。

林弈明白了。他睜開眼,目光掃過領域。那些被吸引來的弱小光點、露珠、元素精靈,以及幾縷重新變得純淨的意念殘影,正茫然地漂浮在領域各處,它們本能地汲取著領域光輝,卻不知該往何處去,能做些什麼。它們就像未經雕琢的璞玉,或者未被賦予角色的演員。

“是該引導它們了,”林弈心道,“讓它們成為這個世界的第一批‘居民’,第一批‘建設者’。”

他首先將目標鎖定在距離最近的一小群“光絲”和“能量露珠”。它們是最基礎的光元素與水元素概念結合微弱意識而成,靈性最為懵懂。

林弈沒有用強力的“定義”去強行塑造,而是調動起一絲“連接”權限,以自身為橋梁,在那些小生命與附近一片相對空曠、但規則層麵適合“光”與“水”交融的區域之間,建立了一條極其微弱、充滿誘惑的“共鳴通道”。同時,他傳遞出一個簡單的、開放的“意念邀請”:“那裡,或許適合你們安家、玩耍、成長。”

最初,小生命們有些膽怯和困惑,隻是在通道口徘徊。但很快,對“生長”的本能渴望,以及林弈意念中傳遞出的平和與鼓勵,讓其中最大膽的一縷光絲率先鑽了進去。緊接著,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其他光絲和露珠也紛紛湧入那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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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發生了。進入那片被林弈以“連接”權限稍加引導、規則更傾向於“滋養”與“變化”的區域後,那些光絲開始主動吸收領域內散逸的光能,緩慢地拉長、分叉,如同最原始的藻類或地衣;而那些能量露珠則開始滾動、彙聚,形成小小的、反射著光絲熒光的“水窪”。它們不再是茫然漂浮的個體,而是開始與環境互動,自發地形成了一個微型的、充滿生機的“光水群落”。雖然簡單到極點,卻散發出一種和諧的、自我維持的微弱波動。

這個世界意誌立刻“注意”到了這個變化,傳來一陣清晰的“喜悅”與“好奇”的波動,甚至主動調整了那片區域周圍的光輝流轉,給予更多的能量傾斜。

林弈精神一振,這方法有效!

他如法炮製,開始引導其他類型的規則生命。他引導幾縷蘊“堅固”意念的殘影,飄向一處剛剛隆起的“結構雛形”底部,讓它們與之結合,賦予那雛形更明確的“基石”概念;他引導一些活潑的“氣流”概念精靈,去往幾處高地雛形之間,讓它們開始嘗試模擬“風”的流動;他甚至嘗試引導那枚最早跟隨他們、已經恢複淡金色光澤的光團它似乎具備一些懵懂的協調能力),讓它去“安撫”和“組織”那些依舊有些混亂、在領域邊緣漫無目的飄蕩的弱小同類……

這是一個精細而耗神的過程,如同在混沌的畫布上落下最初的點睛之筆。林弈做得小心翼翼,儘可能減少直接的乾預,更多地是創造機會、搭建舞台,讓這些初生的意識自己去嘗試、去選擇、去創造。

在他的引導和世界意誌的積極配合下,原本寂靜的領域開始變得“熱鬨”起來。雖然這種“熱鬨”依舊微弱、原始,卻充滿了勃勃生機。一個個微小的規則生態“點”開始出現,彼此之間雖然還未建立複雜的聯係,但整個領域的規則流轉,因為有了這些“節點”的存在,似乎變得更加有序,也更具“目的性”。

就在林弈沉浸於這種創造的喜悅,準備引導最後一批較為特殊的、蘊含微弱“情緒”色彩的意念碎片它們源自先前戰鬥和古老印記的逸散)時——

異變陡生。

那些“情緒”碎片,主要包含了一些殘存的“悲傷”、“恐懼”、“憤怒”以及極其微弱的、源自古老印記的“決絕”。林弈原本打算引導它們去往領域邊緣一處相對空曠、規則傾向於“沉澱”與“轉化”的區域,讓世界意誌慢慢消化、理解這些複雜的情緒概念。

然而,當他建立起“連接”通道,傳遞出引導意念的刹那——

那些“情緒”碎片,尤其是那縷源自古老印記的“決絕”碎片,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某種奇異的力量,非但沒有順從地流向目標區域,反而猛地聚合在一起,劇烈地旋轉、扭曲起來!

它們吸收著領域光輝,色澤卻迅速變得灰暗、深沉,散發出一種與領域整體平和氛圍格格不入的、尖銳而痛苦的意念波動!更讓林弈心頭一緊的是,領域中央那枚一直沉寂的暗灰色“終結本源”光點,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雖然那光芒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林弈通過與世界意誌的深度鏈接,清晰地捕捉到了!

聚合的“情緒”團塊開始不受控製地膨脹、變形,其內部,那些負麵情緒在“決絕”碎片的催化下,仿佛要孕育出某種……擁有更明確“惡意”或“偏執”傾向的扭曲意識!

世界意誌傳來一陣“困惑”、“警惕”乃至一絲微弱“痛楚”的波動,似乎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對它造成了某種乾擾。

林弈立刻切斷了“連接”通道,並調動“定義”之力,試圖強行穩定、分解那團扭曲的情緒聚合體。然而,那團聚合體異常頑固,其核心的“決絕”意念似乎與領域深處的某種古老殘留產生了不應有的共鳴,抗拒著林弈的乾涉。

最終,在林弈和世界意誌的共同努力下,那團扭曲的情緒聚合體被強行禁錮、壓縮,化作一枚核桃大小、不斷散發出混亂痛苦波動的暗沉晶體,“啪”地一聲掉落在新生的大地上,如同一個不和諧的汙點。

危機暫時解除,但那枚暗沉晶體就躺在那裡,散發著持續而微弱的負麵波動,影響著周圍一小片區域的規則安寧。世界意誌對其表現出明顯的“排斥”與“不適”。

林弈臉色凝重地走到晶體旁,蹲下身觀察。他的引導,本意是善的,是想讓這個世界更完整。但顯然,他低估了某些古老殘留情緒的“頑固”與“危險性”,也低估了它們與“終結本源”之間可能存在的、極其隱晦的聯係。

這片“生根之地”,並非純淨無暇的沃土。它的深處,本就埋藏著舊日的傷痕與極端的執念。在引導世界生長的過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不是催生鮮花,而是……喚醒蟄伏的毒刺。

他緩緩站起身,望向領域之外那無儘的規則虛空,又看了看中央那枚暗灰色的光點。

新世界的根基正在打下,但埋下的種子,似乎並非全都向著陽光。

而方才“終結本源”光點那一瞬的異常反應,更是在他心中敲響了警鐘。

有些聯係,有些危險,或許從一開始,就深深紮根在這片新生之地的血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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