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島殘骸深處,那間被玄玦以鏡光結界籠罩的臨時避難所內,時間仿佛被拉長,流淌著一種劫後餘生特有的、混雜著疲憊、慶幸與凝重思考的複雜氣息。
空氣中暖陽石散發的熱量驅散了金屬的冰冷,也稍稍熨帖著眾人緊繃的神經。
明確了前路的方向——北上尋找失落的執鏡人,目標宏大而清晰,但所有人都知道,以他們目前的狀態,彆說遠征極北,就是走出這片荒原都夠嗆。
當務之急,是抓住這浮島屏蔽係統窺探的寶貴空窗期,全力恢複,並儘可能提升實力。
清虛子道士是最先進入狀態的。他肉痛地盤點著僅剩的家當主要是些療傷、回氣的低階丹藥和繪製基礎符籙的材料),然後如同葛朗台守著最後幾枚金幣般,精打細算地開始分配使用。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一顆【回春丹】切成四份,自己隻服用了最小的一份,將稍大的兩份遞給傷勢較重的林霄和淩清雪,最後一份……猶豫再三,碾成粉末混入清水,給依舊在“裝死”恢複的鴉辯灌了下去,嘴裡還念叨著:“省著點用啊!這都是錢!靈石!貧道的心頭肉啊!”
淩清雪則是最沉靜的一個。
她服下丹藥後,便直接進入深度的冥想調息狀態。冰藍色的靈力在她周身緩緩流轉,如同涓涓細流,細致地修複著經脈的損傷,滋養著枯竭的丹田。
她手中的【舊鏡墜】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清輝,與玄玦布下的結界隱隱共鳴,加速著她的恢複進程。那清冷的側顏在微光下顯得異常專注,仿佛外界一切紛擾都已與她無關。
林霄的情況則有些……微妙的不適應。
吞下那四分之一顆藥效溫和或者說寡淡)的回春丹,一股微弱的暖流在體內化開,確實緩解了些許疼痛,但距離恢複狀態還差得遠。
他習慣性地內視丹田,試圖調動靈力加速吸收藥力,卻愕然發現——以往那種心念一動、係統技能哪怕是【基礎吐納術】)自動優化運轉的“傻瓜式”流暢感,徹底消失了!
現在,他必須完全依靠自己的意念,笨拙地、一絲絲地引導著那點可憐的靈力,沿著最基礎的功法路線運轉。
過程滯澀、緩慢,效率低下,就像一個習慣了自動駕駛的人突然被扔去開手動擋老爺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好幾次都差點因為控製不當,導致靈力在岔道上亂竄,引來一陣氣血翻湧。
“臥槽……沒了係統連修煉都不會了?我這算是……被金手指給養廢了嗎?”林霄心裡一陣哀嚎,感覺無比憋屈。以前雖然被係統坑,但至少在修煉和技能使用上,係統提供的“優化”確實讓他省心省力副作用另算)。
現在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直接暴露了他修行基礎其實相當薄弱的現實。
這種“失重”般的感覺,讓他深刻體會到,過度依賴外物,終究是鏡花水月。真正的力量,必須源於自身。
就在林霄跟自己的靈力較勁,弄得滿頭大汗、進展緩慢之時,一直靜坐調息、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玄玦,緩緩睜開了幽藍的眼眸。
他的目光落在林霄身上,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此刻的窘境和……那點潛藏的天賦。
玄玦的意念,平和而清晰地傳入林霄腦海,打斷了林霄那毫無章法的“瞎練”:
“靈力運轉,非是蠻力驅使。需意守丹田,神與氣合,如臂指使,方見其效。”
林霄老臉一紅,趕緊收斂心神,按照玄玦的指點,嘗試放空雜念,將意識沉入丹田,用心去感受、去引導那絲微弱的靈力流。果然,雖然依舊生疏,但比剛才那種無頭蒼蠅似的亂撞要好了不少。
見林霄初步掌握了要領,玄玦幽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讚許。他沉吟片刻,再次傳音道:
“汝之根基……尚淺,然神魂敏銳,於‘規則’變動……感知異於常人。此前凝練鏡印,雖粗糙,卻已見其形。而今暫脫‘竊賊’窺視,正是……夯實基礎、習練實用小術之機。”
實用小術?林霄眼睛一亮,立刻豎起了耳朵。大佬要開小灶?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玄玦並未起身,隻是並指如劍,指尖一縷極其凝練的鏡光清輝流淌而出,並非攻擊,而是在他身前的虛空中,輕盈而精準地勾勒起來。
清輝流轉,化作無數細密繁複、卻又蘊含著某種簡潔美感的古老符文與能量軌跡。這些光影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演示著一種獨特的能量運轉法門,直接烙印向林霄的識海。
同時,玄玦的意念如同最耐心的導師,細致地講解著:
“此術,名為【鏡瞳術】。乃【巡天鏡】基礎應用法門之一,非是攻伐之術,旨在……明心見性,洞察虛妄。”
“其理,在於以一絲鏡輝本源為引,融於雙目神光,暫借鏡鑒萬物、照見真實之特性,小幅增強目力,窺破簡單幻術偽裝,並能……微弱感知周天能量流動之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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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講解,那虛空中的光影演示愈發清晰:
如何從鏡墜或自身已煉化的一絲鏡輝)中,引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本源清輝……
如何以特定頻率震蕩神魂之力,將清輝與自身視覺神經及眼部穴位巧妙融合……
如何構築一個臨時的、微型的“鏡鑒”符文於瞳孔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