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明的墳墓中,連死亡本身都會變異出新的形態。
希望號如同幽靈,緊貼著方碑07行星死寂的地表,向著星球另一麵的目標——星輝源點科學院遺址,開始了漫長而危險的穿越之旅。
艦體表麵新增的創傷與尚未完全修複的舊痕,無聲訴說著之前的慘烈。
艦橋內氣氛凝重,之前的短暫休整並未能完全恢複元氣。
林霄依舊昏迷,躺在維生艙中,眉心的數據靈紋黯淡無光,靈魂波動微弱但趨於穩定,淩清雪不惜代價的鏡元溫養和珍貴丹藥吊住了他的根本。
守密者機體表麵焦黑依舊,但胸口鏡心那點冰藍微光穩定了許多,她沉默地連接著希望號的主控係統,以其殘存的數據庫和計算能力,輔助鴉辯進行導航和威脅評估,電子眼中數據流緩慢而有序地閃爍,顯然在全力修複自身。
淩清雪臉色略顯蒼白,消耗的本源非一日可補,但冰藍色的眼眸中銳利不減,時刻關注著外界和同伴的狀態。
百裡玄默默擦拭著【碎星】,凶悍的眼神下是沉澱下來的警惕。清虛子則忙著在各種儀器間搗鼓,試圖優化艦船的隱匿陣法,嘴裡念念有詞,小眼睛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勁頭。
航線由守密者規劃,儘可能避開已知的大型防禦節點和能量風暴區,穿梭於連綿不絕的鋼鐵廢墟峽穀和浩瀚的放射性塵埃平原。
從舷窗望去,景象千篇一律地令人窒息:扭曲的金屬骨架、凝固的熔岩河流、深不見底的撞擊坑、以及永遠灰黃黯淡的天空。
死寂是永恒的主題,唯有偶爾劃過天際的失控能量閃電,或是遠處地平線上突兀升起的巨大蘑菇雲可能是某種不穩定能源最後的殉爆),提醒著這片土地潛藏的無儘凶險。
然而,真正的危險,並不僅限於環境。
“警告!檢測到前方低空區域有高密度、高活性不明能量信號聚集!能量簽名混雜……強烈輻射變異特征……疊加異常數據波動……判定:非聯邦製式防禦單位,疑似……自然演化或變異產物!”鴉辯的警報聲打破了持續的壓抑。
眾人心神一凜,望向主屏幕。隻見前方一片由無數小型飛行器殘骸堆積而成的“金屬墳場”上空,盤旋著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雲團”。
那並非真正的雲,而是由無數巴掌大小、形態模糊不定的暗影構成的群體!它們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內部流淌著汙濁的、不斷變幻色彩的數據流光,邊緣則閃爍著不穩定的電弧,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
它們的形態在固態的金屬碎屑和液態的能量流之間不斷切換,如同擁有生命的、腐敗的像素點。
“數據蜉蝣,”守密者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帶著一絲分析意味,“低等數據生命體雛形。由廢棄電子元件泄漏的殘餘數據流、高濃度輻射場以及……某種未知的混沌法則可能是觀測者汙染殘留)相互作用,偶然聚合產生的變異體。無高等智能,依靠本能聚集、吞噬環境中遊離的能量與信息碎片生存。威脅等級:低至中。但數量龐大,且其不穩定的數據結構可能對電子設備和能量護盾產生乾擾、寄生甚至……同化效應。”
話音剛落,那片“數據蜉蝣”雲仿佛嗅到了希望號散逸的微弱能量氣息儘管有隱匿措施,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難以完全掩蓋),如同被驚動的蝗蟲群,猛地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汙濁的數據洪流,朝著希望號席卷而來!
視覺上,如同潑灑的濃稠油汙遮蔽了視野。聽覺中,是億萬隻微小振翅和電流嘶鳴的混合噪音,直鑽腦髓。
“提升護盾功率!能量輸出轉為高頻震蕩模式!嘗試驅散!”淩清雪立刻下令。
希望號護盾光芒大盛,散發出高頻能量波紋。
然而,效果不佳!那些數據蜉蝣並非純粹的能量體,它們的一部分本質是混亂的“信息”,高頻能量震蕩雖能彈開部分,但更多的竟如同附骨之蛆,吸附在護盾表麵,開始瘋狂地啃噬能量,並試圖將自身混亂的數據流“寫入”護盾的能量結構之中!
護盾能量讀數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下降!警報聲再次響起!
“媽的!什麼鬼東西!”百裡玄罵道,“讓老子出去砍了它們!”
“不可!”守密者阻止,“物理攻擊對這類半能量半信息體效果有限,且你的罡氣能量可能成為它們新的吞噬目標。建議:使用大範圍、低消耗的持續性元素攻擊,如高溫或極寒,破壞其不穩定的結構平衡。”
“清虛子!”淩清雪看向老道。
“無量那個天尊!看貧道的!”清虛子咬牙掏出一把赤紅色的靈符,口中念念有詞,猛地撒出!靈符在空中燃燒,化作一片熾熱的火海,將前方大片區域籠罩。
火焰灼燒下,不少數據蜉蝣發出刺耳的尖嘯,身體扭曲、崩潰,化為青煙消散。但仍有大量蜉蝣穿透火海,或者乾脆吸附在火焰上,開始吞噬火係靈力!它們的適應能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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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換冰霜符!”淩清雪冷靜指揮。
清虛子又忙不迭換上一把冰藍色符籙,寒氣彌漫,將許多蜉蝣凍結、碎裂。然而,蜉蝣群仿佛無窮無儘,且在被攻擊中不斷變異,部分個體甚至開始對冰火元素產生抗性!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護盾撐不了多久!”鴉辯警告。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林霄,眉心的數據靈紋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直分神關注他的淩清雪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