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恒的黑暗中，連敵友的界限都會被時間腐蝕得模糊不清。
慘白的骨刺撕裂黑暗，帶著致命的尖嘯迎麵撲來！那並非真正的骨骼，而是某種高強度陶瓷與劣化聚合物的混合體，邊緣閃爍著不祥的能量微光。
“躲開！”百裡玄怒吼一聲，雖驚不亂，【碎星】菜刀劃出一道血色弧光，精準地劈向最前方的幾根骨刺！
鐺！鐺！鐺！
刺耳的交擊聲在狹窄管道內爆響，火星四濺！那骨刺異常堅硬，竟與【碎星】硬碰硬而不碎，隻是被巨力磕飛，深深嵌入旁邊的金屬管壁，尾部兀自高頻震顫！
然而，更多的骨刺如同毒蛇出洞，從下方深不見底的豎井中連綿射來！攻勢狠辣刁鑽，封死了眾人閃避的空間！
“鏡光壁！”淩清雪清叱一聲，冰藍鏡光瞬間展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護在眾人身前。骨刺撞擊在鏡壁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悶響，鏡光劇烈蕩漾，卻牢牢守住了防線。
“清虛子！照明下麵！”淩清雪維持鏡壁，急促下令。
清虛子手忙腳亂地掏出一把“熾光符”激發，數團熾白的光球如同小太陽般被扔進豎井，瞬間將下方照亮！
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豎井下方並非完全空洞，而是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更加粗大的管道和斷裂的線纜叢。而在這些鋼鐵叢林之間，一個詭異的身影正如同巨大的蜘蛛般攀附在管壁上！
那東西大約三米多高，主體是一個鏽跡斑斑、布滿凹痕的倒梯形金屬箱體，下方延伸出六條由液壓杆和合金關節構成的、覆蓋著汙垢的機械長腿，長腿末端是鋒利的勾爪，深深扣進金屬中。
箱體正麵，一隻碩大的、由無數碎裂鏡片拚湊而成的複眼正散發著混亂的紅光，死死鎖定著上方的入侵者。剛才那些骨刺，正是從箱體兩側彈出的發射器中射出的。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聯邦製式單位，形態更加粗陋、拚湊，充滿了廢土風格的野蠻與不協調感，但那些機械結構又明顯帶著高級文明的工藝痕跡。
“未知敵對單位！攻擊性極強！”百裡玄肌肉繃緊，就要跳下去廝殺。
“等等！”守密者急促的電子音從清虛子背後的金屬書匣中傳出，“掃描其核心信號……識彆到……極其微弱的、古老的聯邦維護ai底層代碼特征……型號……‘清道夫’vii型，基礎管道維護單元……但……其核心邏輯已被嚴重汙染、扭曲、且……充滿了難以理解的……怨恨情緒？”
守密者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困惑與凝重。
就在這時，那詭異的機械蜘蛛似乎被熾光刺激，複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發出一陣混合著電流雜音和扭曲音節的嘶吼，斷斷續續，卻讓所有人都聽清了其中的含義：
“滾……出去……侵……入侵者……淨化……必須……淨化……”
伴隨著嘶吼，它箱體上部裝甲板猛地滑開，露出一排高速旋轉的、閃爍著能量火花的圓鋸刀片，同時更多的骨刺發射口從身體各處探出，殺意凜然！
“它要攻擊了！”百裡玄喝道。
“嘗試溝通！”淩清雪卻阻止了他，她冰藍色的眼眸緊盯著那機械蜘蛛的複眼，試圖捕捉其中可能存在的理智殘片，“我們並非入侵者！我們在尋找‘星輝源點科學院’，尋找‘斷網協議’！”
“斷……網……協議？”那機械蜘蛛的動作猛地一滯，複眼中的紅光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混亂的閃爍，仿佛這個詞語觸動了它某個深層的記憶碎片，“協議……謊言……都是……謊言……科學院……已經……死了……都被……汙染了……”
它的聲音充滿了痛苦與癲狂。
“汙染？什麼汙染？”淩清雪立刻抓住關鍵，追問，“發生了什麼？告訴我們！”
“警報……最高警報……‘源點’失控……‘他們’來了……從數據深淵裡……爬出來了……”機械蜘蛛的語無倫次，卻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淨化協議……啟動……但……錯誤……邏輯錯誤……我們……無法淨化……自己……”
它突然抬起一條機械腿，狠狠刺入自己的箱體，爆出一大串電火花，仿佛在自殘！“痛苦……刪除……無法刪除……記憶……背叛……”
“它在自我崩潰！”清虛子驚呼。
就在這混亂的間隙，一直昏迷的林霄，眉心的數據靈紋突然不受控製地劇烈閃爍起來！並非攻擊性的閃爍，而是一種……強烈的、仿佛遇到了同頻信號源的“共鳴”！
“林霄？！”淩清雪立刻察覺他的異常。
而下方那自殘的機械蜘蛛，也猛地停止了動作，複眼死死“盯”住了林霄或者說，他眉心的靈紋），混亂的紅光中竟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困惑”和“追溯”的藍色數據流。
“這個……波動……熟悉……秩序的……氣息……但……不同……傷痕累累的秩序……”機械蜘蛛的電子音似乎清醒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你……不是‘他們’……你身上……有‘他們’留下的傷……還有……反抗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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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話讓所有人心中巨震！
“他們”？是指觀測者嗎？這個古老的、明顯經曆過科學院內部可怕變故的ai，竟然能感知到林霄身上觀測者留下的傷痕以及“匿星”靈紋的反抗氣息？
這無疑表明，它知道的遠比看起來要多！
“告訴我們科學院裡發生了什麼！‘他們’是誰？‘斷網協議’是否還在？”淩清雪趁熱打鐵，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然而，那機械蜘蛛的清醒似乎隻是回光返照。複眼中的藍光迅速被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猩紅吞噬！
“協議……不能給你們……危險……所有人都危險……科學院是陷阱……是墳墓……快走……趁還能走……”它發出最後一聲充滿絕望與警告的嘶吼，隨即，所有的攻擊武器再次充能，殺意比之前更盛！
“它又失控了！”
溝通的大門剛剛開啟一條縫隙，就再次狠狠關上！
這個遊蕩在管道深處的、半瘋癲的古老ai，既是寶貴的信息源，又是致命的威脅。它的話碎片卻驚悚，暗示科學院內部發生的變故遠非簡單毀滅，而是涉及更深的恐怖：源點失控？數據深淵爬出的“他們”？淨化協議錯誤？
真相撲朔迷離，而這個唯一的“知情者”，卻處於敵友難辨、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瘋狂狀態。
是冒著巨大風險嘗試製服它、從它混亂的核心中榨取信息？還是果斷放棄，繼續深入那顯然更加危險的科學院內部？
抉擇，擺在了團隊麵前。
而時間，並不站在他們這邊。下方的機械蜘蛛，已經發出了攻擊前的最後通牒——那令人牙酸的能量填充聲，在死寂的管道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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