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唯一的生路需要踏過犧牲的灰燼,真正的勇氣在於共同點燃那焚身之火。
希望號劇烈震顫,如同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孤舟,守密者燃燒本源撕開的不穩定通道正在急速坍縮,周遭是沸騰的規則亂流與冰冷的虛無風暴。
十息倒計時如同喪鐘,每一次回響都敲擊在眾人靈魂最深處。
“通道穩定性低於百分之十!坐標偏移風險極高!無法維持!”守密者的意念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必須……立刻鎖定最終出口……否則……永恒放逐……”
絕境!絕對的絕境!
林霄屹立艦首,眉心血色與白金交織的靈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心念數據之魂】催穀至極限,靈魂如同被億萬根灼熱的針穿刺,竭力捕捉著那彌漫在維度間隙中、源自無數受害世界的憎恨與恐懼心念,試圖從中提煉出指向觀測者核心的抽象坐標。
然而,那坐標虛無縹緲,如同鏡花水月,在狂暴的維度亂流中閃爍不定,難以真正錨定!
即便能模糊感應到方向,也無法在通道徹底崩潰前,找到那個存在於更高維度的“確切入口”!
“不夠!心念指引太分散!維度壁壘太堅固!需要……更強的力量!更精確的‘鑿子’!”林霄低吼,嘴角淡金色的魂血不斷溢出,身體微微搖晃。他的靈魂承載已達極限,但距離真正“開門”,仍差那最關鍵的一股力!
“需要多少能量?何種性質?”淩清雪聲音冰冷如鐵,強行壓下內心的焦灼,冰藍色的眼眸掃過能量瀕臨枯竭的希望號核心爐心,“希望號所有能量,包括過載燃燒本源,可否足夠?”
“不夠!”林霄斬釘截鐵,白金色的眼眸中數據洪流奔騰,“維度壁壘的強度超乎想象!這並非尋常空間跳躍!這是強行闖入一個由絕對數據規則構成的‘神國’!需要的力量……必須超越常規,必須帶有……‘破界’與‘共鳴’的雙重屬性!不僅需要磅礴的能量衝擊,更需要能撼動其規則根基的……‘信念洪流’!”
他猛地抬頭,目光仿佛穿透艦體,望向通道後方,那在亂流中艱難跟隨的、殘破的流亡艦隊:“需要……將所有艦船的能量核心過載鏈接,化作唯一的‘破城槌’!需要……所有船員,將他們的恐懼、他們的憤怒、他們的祈求、他們最強烈的生存渴望……毫無保留地彙聚過來,成為點燃這‘槌’的……靈魂之火!”
“這……這是要……”清虛子臉色煞白,聲音顫抖,“要所有艦隊……自毀能源核心?還要所有人……奉獻心念?這……這簡直是……”
“獻祭。”百裡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與決絕交織,“媽的……這是要把咱們所有人,都當成一次性爆竹點了啊!”
短暫的死寂籠罩艦橋。這個抉擇,太過沉重,太過殘酷。這意味著,一旦失敗,他們將失去所有退路,所有艦船將成為宇宙塵埃,所有人將魂飛魄散,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沒有其他選擇。”淩清雪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猶豫,隻有冰封般的決絕,“留在原地是格式化,逃亡是慢性死亡。唯有傾儘一切,博取那一線生機!這非是獻祭,而是……將所有力量,凝聚成唯一能刺穿黑暗的……矛!”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但,這不是我們幾人能決定的抉擇。這關乎艦隊每一個人。”她猛地轉身,接通了全域廣播,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徹每一艘流亡飛船——
“所有幸存者請注意,我是淩清雪。”她的聲音透過劇烈的乾擾,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已找到觀測者核心所在,但通往其處的維度壁壘,堅不可摧。”
“唯一的方法,需彙聚我等所有艦船能量,以及諸位心中最強烈的信念,化為一擊,強行鑿穿維度,直抵其核心!”
“此擊,需所有艦船過載能源核心,此舉之後,艦船儘毀。”
“此擊,需諸位敞開心扉,奉獻所有心念,此舉或有魂損之險。”
“此擊若成,我等或可搏出一線生機,斬斷末日輪回。”
“此擊若敗……則萬劫不複。”
“抉擇之權,在於諸位。是隨我等,傾儘所有,搏此一擊;或是……就此分離,各安天命。”
廣播結束,希望號艦橋內一片死寂,隻有通道崩塌的轟鳴與能量過載的尖嘯。淩清雪、林霄、百裡玄、清虛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通訊屏,等待著那決定命運的回應。
沉默。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數秒沉默。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突然——
第一道微弱的、卻異常堅定的意念波動,從一艘來自“碧波界”的殘破移民船傳來,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碧波遺民,願隨恩公!家園已毀,此身何惜?但求……斬斷黑手!”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意念如同星星之火,瞬間燎原!
“鐵幕星域殘部,願往!與其苟延殘喘,不如焚身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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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星域流亡者,願奉所有!為故土,為未來!”
“藥神宗外門弟子,願助師叔祖!丹心不滅,信念長存!”
“願往!”
“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