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守護,並非洞察萬物,而是照亮心中最柔軟的那縷光。
長生星域,無名山峰,“自在書院”在晨光與薄霧中蘇醒,簷角的風鈴發出清脆空靈的聲響。
院內,墨衡老人正對著一縷穩定燃燒、卻變幻出鳥獸形態的靈火癡迷記錄;石崮在廚房對著新出籠、散發著淡淡道韻的糕點皺眉思索;鴉辯則蹲在籬笆上,電子眼閃爍,試圖用新構建的“情感變量模型”分析一隻路過的靈蝶的飛行軌跡是否蘊含“喜悅”算法。
一派生機勃勃又略顯古怪的祥和景象。
林霄坐於青石之上,捧著一杯清茶,目光溫和地掃過這一切,周身自在道境的微光自然流淌,與這山間清風、書院煙火完美相融,無聲地滋養著此地獨特的“道”與“理”。
然而,今日的書院,卻比往常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靜謐與期待。
所有弟子,甚至那團沉浸於“思考”的銀色液態金屬,都不自覺地放緩了動作,目光偶爾飄向書院後方那片被淩清雪設下鏡光結界、隔絕了所有窺探的清修竹林。
那裡,一股浩瀚而純淨的鏡元波動正如同即將破繭的蝶,醞釀到了極致。
淩清雪已閉關數月。自觀測者覆滅、星海重光後,她便一直在默默做一件事——憑借鏡靈一族與巡天鏡碎片的天然感應,跨越萬千星域,搜尋並收集那件遠古人類聯邦遺留的、曾監察萬界卻又最終崩碎的至高神器的所有殘片。
今日,便是功成之時。
嗡——!
正午時分,當日光最盛,天地陽氣最為充沛的那一刻,竹林深處,一道純淨到極致、卻不帶絲毫壓迫感的冰藍色光柱衝天而起,直貫雲霄!
光柱之中,無數閃爍著古老符文與記憶流光的鏡片碎片,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的星河,盤旋飛舞,最終向著中心一點彙聚而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法則震蕩的劇烈轟鳴。隻有一種極致的凝聚、修複與升華!
光芒漸斂,最終化作一麵懸浮於竹林上空的、古樸而完美的圓鏡。鏡框呈冰藍玉色,雕琢著並非符文、而是自然天成的雲紋與水波。
鏡麵光滑如最平靜的湖心,倒映著天光雲影,深邃無比,卻不再散發出昔日巡天鏡那般冰冷洞徹、監察萬物的壓迫感,反而流淌著一種溫和、包容、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祝福意味的柔和光輝。
竹林結界悄然散去。
淩清雪的身影緩緩走出。她依舊一襲冰藍長裙,容顏清冷,但眉宇間那萬古不化的冰霜,卻仿佛被春風拂過,化為了瑩潤的水色。她指尖輕點,那麵嶄新的寶鏡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她掌心,溫順地如同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來到書院前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彙聚在她手中那麵氣息奇特的鏡子上。
“淩……淩前輩,您這是……重鑄了巡天鏡?”清虛子激動又敬畏地問道,他能感受到那鏡子中蘊含的、遠超他理解的浩瀚力量,卻又與他認知中的巡天鏡截然不同。
淩清雪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林霄身上,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幾分疏離,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度:“是,也不是。”
她抬起手,將寶鏡輕輕一托。寶鏡飛起,懸浮於書院門前的古鬆枝椏之下,鏡麵朝外,流淌著溫潤光華。
“昔日巡天鏡,監察萬界,洞悉萬物,固然強大,卻失之冰冷,近乎於‘道’而無情。”她輕聲道,似在解釋,又似在自語,“觀測者之禍,根源之一,便是對‘絕對秩序’與‘無情監察’的偏執。此路,已證其謬。”
她目光掠過書院中這些執著於“無用”之學、卻樂在其中的弟子,掠過遠方正在重生的星海萬家燈火,最終與林霄那含笑的、帶著了然目光的白金色眼眸對上。
“守護,並非隻有洞察與清除一途。”她的聲音堅定起來,“見證美好,聯結真心,滋養希望,亦是守護,且是……更珍貴的守護。”
她指尖凝聚起一絲純淨的鏡元,輕輕點向懸空的寶鏡。
“此鏡,融彙巡天碎片之本源,卻注我鏡心全新之悟。它不再監察眾生,不再窺探隱私,不再裁定對錯。”
鏡麵光華流轉,景象變幻,不再是星辰大海、法則經緯,而是映照出書院之內,墨衡老人眼中對真理的純粹癡迷,石崮掌心對食材的虔誠專注,甚至那銀色液態金屬生命內部流轉的、對“存在”的懵懂探索之光……這些光芒微弱,卻純淨而溫暖。
“它映照的,是心之所向,是情之真摯,是緣之美好。”淩清雪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與鏡光共鳴,“此鏡,名為——同心。”
“同心鏡……”眾人喃喃重複,感受著那鏡光灑落身上的溫暖與寧靜,仿佛內心最柔軟、最美好的部分被輕輕觸動、嗬護。
“此鏡懸於此地,不司殺伐,不掌權柄。”淩清雪宣布,“隻司見證與守護。見證求索之誠,守護良緣之真。若有無助真心、坎坷情路、乃至迷茫道侶,可於此鏡前靜思,鏡光或可照見本心,消弭誤解,指引方向,護其善緣不被外魔所侵,不因世事而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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