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納羅斯區那混雜著垃圾、塗鴉和底層掙紮氣息的“奈何島”布景,在完成最後幾個關鍵鏡頭後,終於被劇組拋在了身後。
如同褪去一層粘稠而沉重的汙濁外衣,整支龐大的製作團隊,連同那些價值不菲的精密器材和道具,如同遷徙的鋼鐵巨獸,轟鳴著跨越重洋,一頭紮進了世界的儘頭——冰島。
瓦特納冰川國家公園vatnaj?kunationapark)。
當劇組的車隊碾過覆蓋著黑色火山砂礫的荒原,最終停駐在那片巨大的、泛著幽藍光澤的斯維納山冰川svinafesj?ku)邊緣時,所有人都被眼前這純粹、原始、近乎蠻荒的壯美與壓迫感所震懾。
目之所及,是無邊無際的、如同凝固巨浪般的冰蓋,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冰麵上布滿了深邃的冰裂隙,如同大地的傷痕,透出下方令人心悸的幽藍。
嶙峋的黑色火山岩如同巨獸的骸骨,刺破冰層,頑強地指向蒼穹。凜冽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如同無數把看不見的小刀,切割著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發出嗚咽般的呼嘯。
空氣稀薄、冰冷、乾燥得刺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腑的刺痛感。這裡是地球的傷口,是生命禁區,也是汪言為“影武者聯盟”選擇的、最完美的雪山訓練基地——布魯斯·韋恩靈魂被重塑、身體被淬煉成武器的起源之地。
“歡迎來到地獄廚房的升級版。”汪言裹著厚重的防寒羽絨服,帽簷壓得很低,呼出的氣息瞬間凝結成白霧。他站在冰川邊緣,望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冰裂隙入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
冰島的拍攝,是《俠影之謎》中最具挑戰性也最核心的段落之一。這裡沒有芝加哥街頭的喧囂和人造混亂,隻有大自然最嚴酷的法則和最原始的寂靜。
拍攝難度呈幾何級數上升,極寒環境對人員和設備都是極限考驗;變幻莫測的天氣隨時可能中斷拍攝;在真實的冰川和冰裂隙中工作,安全風險極高;後勤補給線漫長而脆弱。
然而,當劇組人員踏上這片冰原,他們驚訝地發現,想象中的“地獄”開局並未出現。冰島本地雇傭的後勤團隊高效而專業,從熱食供應到緊急醫療預案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更令人意外的是,當地居民對劇組的到來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友善。
“汪導演!又見麵了!”一個穿著厚重防寒服、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的冰島壯漢大步走來,熱情地拍了拍汪言的肩膀,正是之前協助劇組在冰島選址和協調的本地向導,埃約爾夫鬆eyjofsson)。
“埃約爾夫鬆,辛苦了。”汪言點點頭,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看來大家適應得不錯?”
“當然!”埃約爾夫鬆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你們在芝加哥乾的事,我們這兒都聽說了!幫納羅斯那些可憐的家夥找到活乾,還收拾得乾乾淨淨才走!是條漢子!”
他豎起大拇指,眼神裡是北歐人特有的直率讚賞,“所以大夥兒都說了,汪導演的劇組,就是我們冰島的朋友!誰敢亂報道抹黑你們,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他指了指遠處幾個正在幫忙搭建臨時營地的本地年輕人,“看,這些都是自願來幫忙的!管飯就行!”
汪言了然。納羅斯區的“社區合作”策略,其正麵影響竟意外地延伸到了冰島。當地媒體在報道劇組時,基調也多是好奇和友善,聚焦於電影製作本身和給當地帶來的經濟收益,鮮少捕風捉影的負麵消息。
這無疑為劇組在極端環境下的拍攝,提供了一個相對寬鬆的外部環境。信任,如同在冰原上點燃的一簇篝火,微弱卻珍貴。
真正的考驗,在冰原深處展開。
布魯斯·韋恩貝爾飾)在亨利·杜卡德連姆·尼森飾)嚴酷的指導下,於冰川之巔接受影武者聯盟的地獄訓練。重點在於一套全新的、顛覆傳統超級英雄打鬥風格的格鬥術呈現。
之前的設計被汪言全盤推翻。
“不夠快!不夠狠!不夠真實!”汪言在臨時搭建的、被巨大取暖器烘烤著仍覺寒冷的動作排練帳篷裡,對著動作指導馬克和兩位主演,言簡意賅地指出問題,
“影武者聯盟的格鬥,不是表演,是殺戮的藝術。是效率!是讓對手在最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甚至生命的精準打擊!”
他走到場地中央,示意馬克扮演攻擊者。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誇張的跳躍旋轉。在馬克揮拳襲來的瞬間,汪言的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猛地向斜前方踏進半步,避開拳鋒的同時,左臂如毒蛇般探出,小臂外側的尺骨精準狠辣地砸在馬克揮拳手臂的肘關節內側!
馬克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失控!汪言的動作毫不停滯,借著前衝的勢頭,右肩下沉,如同一柄攻城錘,狠狠撞入馬克因手臂受創而門戶大開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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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撞擊聲中,馬克龐大的身軀被撞得雙腳離地,踉蹌後退!汪言追擊,左腳如同鐵鞭,低掃其支撐腿的脛骨外側!
馬克重心徹底崩潰,轟然倒地!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不超過三秒!動作簡潔、迅猛、凶狠,充分利用了人體結構弱點和衝量動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招。
“看到沒有?”汪言拉起齜牙咧嘴的馬克,氣息平穩,“肘、肩、膝、脛骨、甚至頭槌!身體每一個堅硬的部位都是武器!
攻擊的目標是神經叢、關節、軟肋、支撐點!追求的不是好看,是瞬間瓦解!是連綿不絕、如同跗骨之蛆的連續打擊,不給對手任何喘息和反擊的機會!”
他看向眼神發亮的貝爾和若有所思的尼姆連森,“布魯斯在這裡學到的是最原始、最有效的暴力手段,這與他後來在哥譚使用的、帶有表演性質的‘蝙蝠俠格鬥術’有本質區彆。
杜卡德,你的動作要更老辣,更舉重若輕,帶著一種傳授死亡技藝的冷酷優雅。”
全新的動作設計理念,讓貝爾和尼姆連森都感到無比興奮,也帶來了巨大的挑戰。在零下十幾度的嚴寒中,穿著厚重的戲服,在濕滑堅硬的冰麵上,
一遍又一遍地排練這套要求極高身體協調性、平衡感和爆發力的動作,是對意誌和體能的雙重折磨。貝爾尤其拚命,為了演出布魯斯初期的笨拙和掙紮,以及後期的迅猛蛻變,他主動要求減少替身使用,很多摔打都親自上陣,身上很快就布滿了在冰麵上磕碰出的青紫。
拍攝進行得異常艱難。一個簡單的兩人對練鏡頭,可能因為貝爾腳下打滑、尼姆連森動作銜接慢了一拍、或者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卷起冰碴迷了眼睛而反複ng。
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鋼針,穿透厚厚的衣物,帶走體溫和耐心。拍攝間隙,每個人都貪婪地擠在取暖器旁,捧著滾燙的咖啡或熱巧克力,身體依舊止不住地發抖。
汪言如同不知疲倦的磐石,始終釘在監視器旁。他裹著最厚的羽絨服,臉上也凍得發青,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捕捉著每一個動作細節的瑕疵。他的指令清晰、簡潔,在呼嘯的風聲中依舊能準確傳達。
“貝爾!摔倒的時候,手肘不要下意識去撐!布魯斯這時候是絕望的,是放棄抵抗的!讓你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砸下去!感受冰麵的堅硬和寒冷!”
“連姆!杜卡德抓住貝爾手腕反關節壓製時,眼神!我要看到那種俯視螻蟻般的冷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你是導師,更是審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