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手機恰到好處地震動起來。
劉藝菲眼睛“唰”地亮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接個電話！馬上回來！”她跟隻小兔子似的，三步並作兩步躥到角落，從包裡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她捂著手機，小跑著溜出悶熱的排練廳，跑到安靜的走廊拐角，這才迫不及待地翻開滑蓋，壓低了聲音，帶著雀躍：“喂？汪言哥哥！”
汪言聽到手機裡傳來那聲清脆又帶點喘的“汪言哥哥”，緊鎖的眉頭不自覺地鬆開了些。背景音裡還能隱約聽到排練廳的嘈雜和朱雅文那句“情緒呢大姐”的哀嚎。
“嗯，在排練？”汪言的聲音透過越洋電話線，帶著點電流的沙沙聲，但很清晰。
“對啊！排《雷雨》，我演繁漪，可難了！”劉藝菲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手指無意識地在牆上畫圈圈，小嘴叭叭地開始吐槽，“朱雅文老說我情緒不對……汪言哥哥，你在紐約是不是特彆忙？首映禮準備得怎麼樣了？”她語氣裡滿是關心。
“還行，事情比較多。”汪言簡略地帶過自己的忙碌，把話題轉回來，“跟你說個事兒。蘋果那邊，ipod的全球代言，基本敲定了，喬布斯親自拍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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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劉藝菲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又趕緊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走廊裡沒人，才放心地小聲歡呼，“太好了！我之前還擔心，我的形象跟ipod不搭呢！畢竟ipod是年輕、時尚的牌子，我之前演的都是古裝劇，怕粉絲接受不了。
她忍不住連問三個問題：“那廣告什麼時候拍啊？有創意了嗎？會不會影響我期末的排練啊？我跟老師保證了，一定好好演繁漪，不能請假的。
“創意已經有了，很符合你的氣質——是在一片白色的場景裡，你戴著ipod聽歌，然後慢慢跟著音樂跳舞，最後鏡頭拉近，你摘下耳機笑一下，很簡單，但很清新，”汪言耐心解釋，“拍攝時間定在你期末演出之後，大概六月中旬，不會耽誤你排練，放心吧。”
汪言聽著她毫不掩飾的開心，語氣也柔和了些，“不過，茜茜，”他話鋒稍轉，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國際品牌的代言合同，條款通常會非常細致，尤其對藝人形象和維護方麵有嚴格要求。”
他斟酌著用詞，儘量讓她理解：“合同裡可能會明確，如果在代言期間，藝人因為卷入某些嚴重的負麵輿論，導致公眾形象受到較大損害，並進而影響到品牌形象，品牌方有權依據合同條款解除合作，並且……可能會涉及經濟賠償，數額不會小。”
“賠償？”劉藝菲的聲音沉了下來，有點委屈，還有點不解，“可是如果是彆人造謠呢？比如之前有人說我‘耍大牌’，明明是劇組安排錯了時間，結果賴到我頭上，這種情況也要我賠償嗎？
聽著她的抗議，汪言在電話那頭低笑出聲，都能想象她此刻撅著嘴氣呼呼的樣子：“小傻子，急什麼。合同還沒簽呢。我已經讓埃琳娜在仔細研究條款了，她是法律方麵的專家。那些不公平的、可能坑著你的地方，肯定得給它改嘍，或者加上保護你的東西。放心，有汪言哥哥在，還能讓你吃虧？”他沒提那1500萬美金的天文數字本身就是他親手設計的防護盾。
“這還差不多！”劉藝菲立刻又高興起來，聲音重新變得甜滋滋，“我就知道汪言哥哥最靠譜了！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她對汪言的信任是百分百的，毫無保留。
“嗯，不怕。”汪言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好好排練你的繁漪，彆老想著賠錢。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
“跟阿姨也說一聲這個代言的事，還有合同的大致情況。國內這邊，水晶影業會全力配合，打好基礎，任何風言風語都掀不起浪來。”他這是在暗示劉小麗，水晶已經做好了應對潛在輿論戰的準備。
劉藝菲這才放下心，語氣又輕快起來：“我就知道你會幫我考慮到的！”她想起媽媽的叮囑，又補充道，
“對了，媽昨天還問我，你什麼時候能回國，她說想給你做點家鄉的菜，你之前說紐約的菜不好吃。”
“讓阿姨彆麻煩了，等我忙完首映禮，大概六月初就能回國，到時候去家裡吃阿姨做的紅燒肉，”
汪言的聲音放柔，“你好好排練，彆想太多，有任何事——不管是排練遇到問題，還是聽到什麼奇怪的傳言，都隨時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知道啦！”劉藝菲應著，又忍不住叮囑，“你也要按時吃飯，彆老吃三明治，助理姐姐說你胃不好，要多吃熱的，實在不行，讓酒店給你煮點粥。”
“好，聽你的，小管家婆，”汪言笑著調侃。
“哼！我去排練了！”劉藝菲掛了電話，握著手機笑了幾秒——手裡的劇本好像都不那麼難了。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劇本，快步走回排練廳，揚著劇本喊：“朱雅文！周樸園！我們再來一次！這次我肯定能演出來絕望感，不信你們看！”
汪言放下衛星電話，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阿姨，是我，小言。”
“小言啊，紐約那邊怎麼樣？首映禮準備累壞了吧？”劉小麗溫和的聲音傳來，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
“還行，撐得住。阿姨，跟您彙報個事兒，蘋果ipod的全球代言，基本定了茜茜。”汪言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真的？！哎呀，太好了！喬布斯親自定的？”劉小麗的聲音充滿驚喜，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她眉開眼笑的樣子。
“對，他拍板的。不過阿姨，”汪言語氣嚴肅起來，帶著一種家人間才有的坦誠，“合同條款這塊，我得跟您交個底，尤其是其中一條，是我特意要求加進去的。”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劉小麗顯然在認真聽。
“合同裡，會有一條關於藝人形象維護的高額賠償條款。”汪言聲音沉穩，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釋，
“具體內容是：如果在代言期間，茜茜因為卷入重大的負麵輿論事件——特彆是那種惡意的、造謠中傷的破事兒，導致她公眾形象嚴重受損，進而連累到蘋果品牌形象的，蘋果公司有權立刻解約，並且向茜茜索賠違約金——1500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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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萬？！美元？！”劉小麗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小言！這……這也太高了！萬一真有那起子壞心眼的人……”
“阿姨，您彆急。”汪言立刻安撫，聲音帶著強大的信心和一絲冷意，“這條款，就是我專門為那些可能跳出來的臭蟲準備的！1500萬美金，折合一億多人民幣！這不是隨便寫的數字，這是懸在造謠者頭頂的一把開刃的鍘刀！”
他頓了頓，讓劉小麗消化一下，繼續道：
“您想想，如果真有人不長眼，編些惡毒謠言往茜茜身上潑臟水。結果呢？謠言鬨大了，損害了茜茜的形象，蘋果依據這條款解約並索賠1500萬美金！
那這筆天文數字的債務，源頭在誰？在法律上，誰造謠生事導致代言人形象崩盤，誰就是造成這巨額損失的罪魁禍首！”
汪言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氣：
“到時候，我們水晶影業會拿著鐵證，直接以‘損害商業信譽罪’、‘誹謗罪’或者‘造成重大經濟損失’的罪名，把那個造謠的始作俑者告到傾家蕩產！一億多的損失，足夠他把牢底坐穿，下半輩子都難以翻身！”
電話那頭的劉小麗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然後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如釋重負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小言……你……你真是……媽懂了！媽全懂了！這條款……是護身符！更是反擊的武器！你是要用這1500萬美元，把那些想害茜茜的王八蛋，直接送進去？！”
“沒錯，阿姨！”汪言語氣鏗鏘，“這就是我的目的！用最硬的商業規則和法律武器，給茜茜築起一道他們碰都不敢碰的高牆！
讓他們知道，動我們的人，代價就是傾家蕩產，牢獄之災！所以您完全不用擔心這條款會坑著茜茜，這1500萬美元是我給這些臭蟲買的一張通往監獄的單程車票，它隻會坑死那些想害她的人！”
劉小麗的聲音帶著哽咽，是激動，更是感激：“好！好！小言，有你在，阿姨這顆心算是徹底放回肚子裡了！你為茜茜想的……太周全了！
阿姨就知道，把茜茜交給你，準沒錯！國內這邊你放心，媽會看好茜茜，讓她安心學習拍戲，外麵那些風風雨雨，就交給水晶影業了！”
“嗯，您就安心照顧好茜茜就行。其他的，交給我。”汪言語氣沉穩而堅定，“合同細節埃琳娜會弄好，最終版本您和茜茜都要過目簽字。
但這條款的真實用意，暫時彆跟茜茜說太透，免得她小小年紀有心理負擔，就說國際大牌規矩嚴，我都安排好了，讓她彆怕。”
“明白！阿姨知道分寸！”劉小麗連聲答應。
又聊了幾句家常，汪言掛了電話。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螞蟻般的車流和灰蒙蒙的哈德遜河。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水晶影業那份報告上，宋大嘴和羊子的名字依舊刺眼。
汪言掛了電話，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漸漸亮起的車燈——曼哈頓的夜色開始降臨，蝙蝠俠首映禮的宣傳海報在遠處的大樓上閃爍，熱鬨非凡。但他的心思，卻飄回了北京的排練廳——那個拿著劇本、努力找“絕望感”的女孩，才是他最想護住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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