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倒是容易,可知大明往後三百載,遭遇了什麼?”
這話如一道天雷,劈在崇禎皇帝的頭上。
“放肆!”
崇禎猛地回頭,將脖子從白綾中抽回。
“你是何人!可知君臣禮法?竟敢對朕如此無禮!”
他,朱由檢,大明天子。
此刻雖披散著頭發,一身藍袍早已被雨水和泥濘浸透,卻也輪不到一個來曆不明之輩指手畫腳!
冰冷的雨雪黏在臉上,山風一刮,讓人麵頰生疼。
山下,是曾經繁榮的京都。
此刻衝天火光,映紅天際。
與青灰色的天空交織,形成一幅詭異的末世景象。
依稀還能聽到女人孩子的哭喊,與男人張狂的獰笑。
對麵那年輕人,隻是靜靜的站著。
看不清麵容,隻見得一身黑衣黑褲,腳上穿著一雙從未見過的白色鞋子。
利落的短發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似乎並非中原人士。
最讓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
冰冷、憤怒、帶著幾分不甘……
唯獨不見對大明皇帝該有的敬畏。
“君臣禮法?”
年輕人嘴角揚起幾分譏諷。
腳下踏著黑色的泥水,一步步朝崇禎走去。
“你都要亡國了,還想著這些沒用的東西呢?”
“你!!!”
崇禎握著白綾的雙手劇烈顫抖,卻被這話堵得不知如何反駁。
王承恩顫巍巍擋在崇禎身前。
“閣下怎敢對聖上如此無禮?”
半山腰,嘈雜的叫喊聲逼近。
“搜!給老子仔細的搜!闖王有令,活捉昏君,賞金萬兩,女人任選!”
火光混著十幾個人影,正往煤山趕來。
崇禎緊閉雙眼,仰頭長歎。
怎麼?死,也不叫人死得安寧?
青年不屑朝崇禎一笑。
“現在,你還覺得你所謂的君臣禮法有用嗎?”
說完,他隻是輕輕抬起右手。
一瞬間,詭異的畫麵出現。
他的背後,毫無征兆的走出一排排黑色的身影。
無聲無息,像是從泥地裡憑空出現的鬼魅。
他們個個身著玄色製式盔甲,頭戴遮住麵部的玄色鐵盔。
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滿眼殺意的眼睛。
那甲胄樣式古怪,看不出出自哪朝哪代。
月光混著雨水映在盔甲上,反射出詭異的金屬光澤。
人數不多,約莫百人,卻列隊成整齊到令人窒息的方陣。
衝上來的大順軍見此情景,腳下一滯。
帶頭之人扭頭便跑。
“快撤!前方出現來路不明敵軍!”
青年隻是輕輕放下右手。
冷冷從口中吐出一個字。“殺!”
嗖
一聲箭矢劃破空氣的轟鳴聲穿過崇禎的耳朵。
箭矢穿透皮甲,帶出一串血珠。
衝在最前麵的十個大順軍士兵,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紛紛倒在地上。
“快撤……”
剩餘幾人還想逃跑,卻已沒有機會……
第一列士兵後退一步,第二列士兵瞬間上前。
拉弓,射箭。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嗖
又是一聲箭矢的破空。
前後不過一息。
那十幾個氣勢洶洶的大順軍,已然儘數倒地。
鮮豔的紅色,順著雨水蜿蜒而下。
形成一道道詭異的紅線。
山上,再次恢複一片死寂。
隻有那百名玄甲士兵,如一座座雕塑,屹立不動。
雨水落在鐵甲上發出的滴嗒聲。
成了此刻唯一的動靜。
青年心中暗暗思忖。
李自成、張獻忠、多爾袞……
所有在這片土地上燃起戰火,荼毒生靈的人,無需憐憫!
崇禎不知是驚還是恐,已然呆愣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