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號剛到嘴邊,還沒來得及放入口中,三枚袖箭成品字形,無聲而至。
手中的牛角號,滾落泥水裡,隻發出一聲輕微聲響。
一名正躲在牆角撒尿的大順軍,忽然感覺脖子一涼。
他下意識的伸手摸向脖子,卻隻發覺一片溫熱噴湧而出。
突襲小隊一路衝鋒,將大順軍殺的七葷八素。
但這些畢竟是跟隨李自成一路打過來的精銳,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一名大順軍在被長矛刺穿胸膛的瞬間,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短刀甩了出去。
刀鋒劃過長矛兵的脖頸,帶出一道血線。
那死士哼都沒哼一聲,隻是捂著脖子踉蹌後退兩步,卻被身邊的同伴穩穩扶住,迅速帶離了戰場。
另一處,一名大順軍小旗,在被兩名刀盾兵夾擊時,竟硬生生扛住衝擊,回手一刀,砍在了死士的腿上。
可這些並沒有讓他保住性命,第三名死士的長矛,已經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穿了他的心臟。
戰鬥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周圍的大順弓手。
可依然改變不了戰局。
試圖吹響警報的大順軍,會被夜不收重點照顧。
突襲小隊最終形成合圍之勢,將剩餘的幾十名弓手全部殲滅。
……
“什麼?我的弓手全死了?”
劉宗敏騎著戰馬,當他衝進這片廢棄宅院區時,整個人都傻了。
地上,橫七豎八的全是他手下弓手的屍體。
所有屍體,幾乎都是一擊斃命,傷口平整,乾淨利落。
劉宗敏大腦一片空白,這一刻,無數念頭從腦海中閃過,卻沒有一種能夠解釋現在的情況。
他翻身下馬,走到一具屍體旁,看著對方死不瞑目的眼睛,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全部衝到了頭頂。
“人呢!我的人呢?四百多人!整整四百多人!當豬宰,也不能這麼快全殺了!”
就在這時,地上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救……將軍……救我……”
這個“幸存者”,是夜不收留下斷後小隊的一員。
此時他正穿著大順弓手的製服,滿臉是“血”的倒在地上。
劉宗敏兩步跨到他的麵前,一把將其提起。
“說!怎麼回事!給老子說清楚!”
“幸存者”被劉宗敏扔在地上,他順勢跪倒在地,帶著哭腔說道。
“有……有埋伏……他們像是從地裡冒出來的,突然就……突然就出現在身邊……我們毫無防備,將軍……”
“什麼?地裡冒出來?笑話!你是想死嗎?”
“將軍……小的不敢欺瞞,他們統一黑色鎧甲,行動迅速……我甚至都沒看清對方長相,但我隱約聽到……他們說什麼……田將軍的情報……”
“田見秀?!”
劉宗敏雙眼赤紅,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可能!
田見秀,可是一路殺過來的弟兄。
滎陽大會,潼關突圍,可是和自己一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怎麼可能投敵?!
方才說他投敵,也不過是一句氣話罷了,可……
戰局並不容劉宗敏細想,兩百名攜帶火油罐的士兵,已經衝到護城河邊緣。
可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徹底傻眼。
護城河前滿是倒地的盾兵屍體,不少已經掉進了護城河裡。
預想中漫天的火箭,也連一支都沒有出現。
反倒是城樓之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玄甲弓手。
冒著寒光的箭頭,齊刷刷的對準了他們。
“不好!快撤!情況有變!”
火罐兵頭顱連忙大喊,組織手下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