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的抽搐了幾下。
他這個時候如果維護那個叫罵的官員,就等於是直接和陳墨翻臉了。
他的手指死死扣著椅子扶手,無奈的輕咳兩聲打斷爭吵。
“朕與陳愛卿有要事相商,各位愛卿暫且退下吧……”
眾官員一臉憤怒,卻又不能違抗聖命,隻能惡狠狠的瞪了陳墨一眼,退了出去。
議事廳內隻剩下四人。
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崇禎有些不悅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陳將軍,現在可以說,是什麼事情了吧!”
陳墨仿佛沒有聽出崇禎語氣裡的不滿,自顧自的走到他麵前,身體微微前傾,小聲說道。
“朱兄,應天,恐怕很快就要出亂子了!”
李自成自然不可能傻到對外宣布崇禎還活著的消息。
這樣必然會造成明朝舊部誤認為崇禎已經蒙難,或者已經落在李自成手中。
所以,崇禎在南新倉的消息,李自成嚴格封鎖,並未傳出京城。
按照明朝的交通和通訊水平,估計最多還有半個月,北京淪陷的消息,就會傳到應天。
原本的曆史進程,福王朱由崧即將在應天稱帝!
如果不加以阻止,整個大明的局勢,就會變得更加混亂。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南明一旦稱帝,崇禎就會變成一個被圍困的前皇帝。
號召力和凝聚力必然大幅下降。
李自成也會獲得利好的局勢,他最大的敵人,大明,從一個統一的政權,分裂成了兩個相互敵對的政權。
必然會為了爭奪正統性而內耗,大大減輕李自成的外部壓力。
李邦華和王家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南邊?能出什麼亂子?陳將軍何出此言?”
陳墨歎了口氣,開口說道。
“京城淪陷,你還活著的消息,李自成必然會封鎖,南逃的朱家子嗣,也必然會覺得你已經蒙難或者被李自成控製。”
“所以,他們非常可能另立新君!”
崇禎猛地起身,臉色驚的煞白。
“不可能,隻要朕在,他們怎麼敢?”
“嗬!這是他們敢不敢的問題嗎?在他們眼裡,你已經死了,或者,他們希望你已經死了!”
“這京城目前被李自成圍的跟鐵桶一般,我們的消息傳不出去,他們的消息也傳不進來,時間一長,南方勳貴和東林黨,為了各自的利益,必然會推舉新帝!”
“淮安的朱由崧,便是他們的首選!”
崇禎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陳墨所說,絕對不是簡單的猜測。
煤山那晚,若不是陳墨及時出現,自己恐怕已經吊死在歪脖子樹上了。
現在自己還活著,但消息傳不出去,南邊還真有可能定都應天,另立新君。
畢竟李自成還未進京之時,自己就已經有遷都應天的想法。
“怎麼辦,現在怎麼辦,陳將軍,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啊!”
崇禎徹底慌了,這次可是滅頂之災。
一旦朱由崧稱帝,他這個藏身在京城糧倉裡的皇帝,可就多餘了。
對陳墨來說,崇禎最大的價值,就是一麵可以號令天下的旗幟。
一旦讓朱由崧或者任何一個藩王稱帝,那麼崇禎的價值也會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