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並沒有因為崇禎的失態發火,隻是平靜的看著崇禎,那眼神,像是看著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朱兄,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祖製?我實話告訴你!滿清已經許以吳三桂世襲罔替的王爵承諾,你覺得,你現在有還有什麼籌碼,能讓他為你賣命?”
“現在關外,十三萬韃子大軍和吳三桂對峙,若是吳三桂此時降清,加上五萬關寧鐵騎,十八萬大軍入關南下,你這紫禁城,怕是要變成異族的馬場了!”
“李大人那邊傳來消息,應天府那邊,已在商討另立新君,這個時候穩不住吳三桂,你自己想想想後果!”
他頓了頓,語氣有所緩和。
“這王爵,今日能封,待他日平定天下,亦能收回,主動權,依然在你手中!”
“現在,我們沒有選擇!”
陳墨的話,如同一盆又一盆冷水,澆在崇禎頭上。
“韃子能給的,我們必須也能給,而且要給的更多!隻有這樣,才能穩住韃子,爭取穩住南方局勢的時間!”
崇禎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陳墨說的,全都是事實,他這個皇帝,可以說是一無所有,若是連個餅都畫不出來,那就隻能再去煤山一趟了!
“承恩……研磨……”
當崇禎顫抖著手,在聖旨上蓋下玉璽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祖上的規矩,還有他身為帝王的最後一絲尊嚴。
“朱兄,謝了!待我穩住吳三桂,便著手穩固南方!”
陳墨收起聖旨,便要轉身離去。
崇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叫住了他,稱呼也從陳墨,變成了陳愛卿。
“陳愛卿,請留步!”
“朕……還有一樁要事,想要與你商議……”
崇禎眼神閃躲,似乎那件事,有些難以啟齒。
陳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我最多還能再穩住吳三桂六天,時間緊迫,我必須馬上出發,其他事,我們回頭再議!”
他沒時間理會崇禎的那些小心思,華夏的命運,遠比一個小小的皇帝更加重要。
離開禦書房,陳墨直奔東直門,三支隊伍,早已提前做好準備。
一支由二百玄甲兵偽裝成商隊,由兩名指揮官率領,他們押送著滿車的金銀,走的是去往山海關的官道。
李自成撤走後,陳墨已經快速占領權利真空的通州,清掃了官道上的大順殘軍,目前這條路相對安全。
第二支隊伍,是規模最大的糧草運輸隊伍,由兩支攻堅營加上一千後勤兵護送。
三萬石糧食,裝在數百輛大車上,形成一條長長的隊伍,朝著山海關緩緩移動。
這些,都是陳墨為解吳三桂燃眉之急的籌碼。
而第三支隊伍,則是陳墨親自率領的一百騎兵和一百夜不收。
他們護送著陳圓圓以最快的速度行軍,走的是隱蔽的小路,以求避開可能存在的清軍和大順殘兵的關卡,用最快的速度到達山海關,保證陳圓圓的安全。
趁著隊伍休息整頓的空檔,陳墨走到陳圓圓馬車旁。
“陳姑娘,此番路途遙遠,辛苦你了。”
“無礙的,若是能見到老爺,圓圓定勸他以漢家天下為重,不負將軍護我之恩。”
陳圓圓短短一句話,既對陳墨表示了感謝,又暗示了自己的價值。
陳墨沒有多說,隻是深深看了一眼陳圓圓,現在的她,早已不再是一個禍水的紅顏。
三路人馬,在夜色中分頭行動,目標直指山海關。
這天下的局勢,陳墨已經儘力扭轉。
現在就看吳三桂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