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錘甩下這句話,便背著手,像個巡視領地的老將軍,溜達著走了。
屋子裡,隻剩下了狼十三。
他看著手中的短銃。
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陳墨最大的機密之一,就這麼交給了自己。
這種信任,也是他從未感受過的……
從未有人,真正的把他當成自己人,甚至是,當成個人……
他閉上眼,手中的短銃差點因顫抖從手中脫落。
許久,他才睜開眼,恢複了冷峻。
拿起工具,開始拆解這把代表了陳墨最核心科技之一的遂發短銃。
並在心中模擬著拆解、組裝的每一步可能存在的優化空間。
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饑餓。
直到深夜,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被重重的放在他身邊。
咣當一聲,狼十三渾身一顫,本能的抽出懷裡的匕首。
“你這臭小子,想什麼呢?給你送麵,你還要捅我?”
王大錘沒好氣的在狼十三腦袋上鑿了一下。
狼十三這才看清來人,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目光落在桌上的麵。
白色的麵條,翠綠的蔥花,還有幾片肥瘦相間的肉。
“想什麼呢,吃!吃完趕緊去睡覺,也不看看什麼時辰了,不要命了?”
說完,王大錘轉身,打著哈欠走了。
狼十三看著桌上的麵條。
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範文程的話,猶在耳邊。
暗狼,是不需要有感情的……
可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從胃裡,一直湧到心頭。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但他,卻不想失去。
接下來的幾日。
狼十三白天在大學府聽課,晚上就在軍器局幫忙。
王大錘嘴上罵著他不要命,卻頓頓都讓廚房給他留著飯。
軍器局其他學徒,難免心中有些嫉妒。
“王師傅,這小子什麼來頭,您這麼看重他?”
“就是,一個毛頭小子罷了,至於嗎?”
王大錘當場就發了火。
“有能耐你們也通宵乾活啊?沒本事就閉嘴。”
“他一個人乾的活,比你們三個人都多!”
“誰再敢背後嚼舌根,都給我滾蛋!”
王大錘的咆哮,也被角落裡的狼十三聽的清清楚楚。
心中的柔軟,再次被觸動。
石毅這幾天,也沒少跑到軍器局給他幫忙。
幫他計算零件的尺寸,計算如何讓結構更加穩定。
二人的友情,也在這幾天快速破冰。
狼十三看到石毅,也會主動打著招呼。
三日期限一到,狼十三將一份詳細的改良方案圖紙和一支改裝好的燧發槍,放在了王大錘麵前。
王大錘拿著這支改裝過的短槍,仔細的研究著。
“好小子,好小子啊!”
“你要是我親孫子,我做夢都能笑醒。”
孫子……親孫子……
聽到這句話,狼十三整個人愣住了
王大錘沒再說什麼,隻是從背後的包袱裡掏出一套嶄新的衣服。
“天氣越來越涼了,看你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這套舊的拿去穿!彆凍死在我這兒!”
狼十三接過這套明顯是新做的衣服,愣住了。
這輩子,第一次有人給他買衣服。
第一次有人關心自己。
不是為了讓他去賣命,也不是作為獎賞。
隻是因為……天氣涼了……
他抬起頭,看著王大錘那副依舊沒什麼好臉色的臉。
眼眶,有些發熱。
他內心的防線,在這份粗糙的溫軟下。
第一次有一絲絲鬆動。